没什么砂锅店。”
李强又问了隔壁小超市的老板娘,答案依旧。老板娘甚至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打量他:“你是不是热中暑了?出现幻觉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李强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如果店是假的,那他昨天吃的是什么?付的钱又去了哪里?
接下来的三天,他像魔怔了一样,一有空就在建设大街附近转悠,逢人就打听“老马砂锅”或者“来生缘小吃店”,得到的无一不是否定的答案和怪异的目光。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第四天是周六,他心神不宁地逛到了城西的旧物市场,在一个卖老照片、老物件的摊位前,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摊主是个头发花白、戴着圆圆眼镜的老者,他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着李强,忽然皱起了眉头。
“小伙子,你身上……有股味儿。”
李强心里咯噔一下,强笑道:“什么味儿?汗味儿吧,天太热了。”
“不是。”老者摇摇头,神色有些凝重,“是……三十多年前,建设大街那边一家砂锅店,那锅老汤的味儿。很特别,我忘不了。”
李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者似乎陷入了回忆,慢悠悠地说:“那家店老板姓马,做的砂锅是一绝,用的是祖传的老汤,听说传了好几代,香得很。可惜啊……八九年夏天,好像是七月十五左右,店里煤气泄漏,半夜爆炸了,火烧得那叫一个惨……老马夫妇,还有他们十来岁的小儿子,都没跑出来……唉,好好的一家子,就这么没了。”
说着,老者开始在杂乱的旧纸堆里翻找,最后抽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递给李强。“喏,你看,就是这家。”
照片上,正是那条小巷,那扇木门,门脸上挂着的牌匾,依稀可辨——“老马家砂锅”。门边,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模糊地站着。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清晰的日期:19890715。
李强如遭雷击,浑身冰凉地僵在原地,手里的照片几乎捏不住。他猛地想起那个诡异的收款名——“来生缘”。想起老头那句“砂锅只有一种”。想起墙上那些深褐色、像是灼烧又像是干涸的血迹的痕迹。想起那晚过后,异常沉熟且温暖的睡眠……
原来,他吃的不是宵夜,是三十多年前的供奉。他踏入的不是小店,是滞留人间三十五年的枉死城。
从那天起,李强再也不敢在夜晚独自出门吃饭了。家里的厨房总是备满了速食食品。
只是,偶尔,在深夜被饥饿感惊醒时,他总会隐约闻到,从窗外、从门缝,丝丝缕缕地飘进来那股熟悉的、炖得烂糊的羊肉混着药材的奇异香味,那么真实,那么诱人,缠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而他心里清楚,在他这间从未开过火的、冰冷的出租屋里,是绝不可能炖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