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威慑吗?对方没有现身。那人是不是刘川生呢。
南钗突然很想知道,假如她执意一条路走到黑,对方会不会在僻静的小区深处解决掉她。
她向前走了一段,远离任何可能将她拖拽进去的岔口和门洞。经过地库入口时,被注视的压力消失了。难道是她过于敏感?南钗脚下一转,攥紧手机,回头看去,却是一辆白色吉普车从后路驶来,越过南钗,在前方转弯消失。
原来是辆车。
可它为什么不开进地库里呢?
南钗沿着往里走,在与小区相接的广场旁重新看到那白吉普。它停住了。司机刚下车,是个面貌普通的男人,腆着大肚子,走两步都会喘的体态,正往广场旁一处大牌匾下面去。
“泰罗曼水疗中心。”南钗用手机记下。
水疗中心大约是商圈繁华时期的历史产物,被遗忘在多层住宅区和别墅区之间。门脸两侧的美人鱼装饰柱像回事似的,只是比正常尺寸小了两号,石膏脸蛋灰扑扑的,没人擦。
南钗正要过去,听见身后极其细微清脆的一声“喀嚓”,有点像骨折的声音。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她猛地向后转身,逮住一个猝不及防的影子。那影子鬼鬼祟祟地蹲在行道树后,手里举着的不是刀,而是长焦相机,镜头显然对准了她,指头搭在快门上。
大镜头后是一张男人的脸。
南钗头皮发麻,那男人估计也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两步,作案经验不多的样子。南钗箭步上前擒住他的胳膊,亮亮手机屏幕,沉声说:“我报警了!不管你们打什么主意,最好别在这动手。”
男人却没害怕,仔细瞧她两眼,嘴角一撇:“虽然不知道你妄想了什么,但我没拍你。我有证。”
“什么证?”
“记者证。”男人比南钗亮手机更快速地立了下证件,又马上收回口袋。
水疗中心那边门开了一下,是白吉普司机走进去了,里面有人往外看,男人一缩脑袋,闪电般往楼影后避去,还冲她反招招手,“看你不是那边人,快走快走,别暴露我。”
南钗跟上去,“你叫凌霄?记者?之前小区门口那个也是你吧。你拍什么呢。”
“跟你没关系。”凌霄被连问一串也不恼,把相机塞回包里,打了个呵欠,打到一半又僵住,眯眼看她,“我没见过你。你快走吧,别在这惹麻烦……你不会是同行吧?”他目光变得狐疑。
他约莫三十岁,穿得像个上班族,衣服皱巴巴的,双眼熬得微红,不知在这蹲守了多久。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我不是。”
凌霄这才打完剩下半个呵欠,“我猜你也不是,就你这样,最多是个实习生,还是实习不通过那种。”
两人蹲在阴影下,凌霄从背包里拿出个塑料袋,剥出只白扁泡沫盒,开盖露出半份盒饭。他背靠墙蹲着,用一次性筷子扒了两口冷饭,才注意到南钗,“你还有别的事?”
南钗朝水疗中心扬扬下巴,“你为什么调查那里,你觉得里面有什么?”
“你再不走,这次该我报警了。”凌霄说话一股青椒肉丝味,一粒米饭从嘴角跃出来,抛物线落在地上,又被他用一截卫生纸撮起,纸团指向远方,“请你离开。”
“我知道一点里面的消息。”南钗站起身,一句话点住凌霄,“你也知道一点。咱们换换?”
“还套话呢。我没时间跟你玩游戏。”
“那里面可能有逃犯。你快走吧,别在这惹麻烦。”
凌霄抬起头,略高的颧骨和胡青组合成木楞的表情,他眨眨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南钗拿出刘川生的照片,在他眼前晃过去,“见过这个人吗?”她躲开凌霄捉抢的动作,灭掉屏幕,很幼稚地举高手机。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抓奸。”南钗眼睛一转,抱住胳膊,“我男朋友经常接触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我怕他被带坏,就查到这喽。”
凌霄瞧了她的脸好几秒,像看到什么怪东西似的,嘴唇抿了又抿,把盒饭一放,欲言又止,“那你还是分手吧。世界上男人那么多,何苦呢。”
“我们曾经感情很好。除非亲眼看见,否则我不会甘心的。”
话音未落,水疗中心方向传来唰啦啦的响动。一个女店员按住遥控器,提包露出半边桑拿服,电动卷帘门向下盖住店门口,咔嗒一声锁住了。
刚才那辆白吉普也重新发动,大肚子司机搂着女店员上了车,路过南钗二人的藏身点扬长而去。
泰罗曼水疗中心居然在大白天闭店了。
南钗被凌霄拉着走上另一条路,她忽地看见楼角摄像头明显歪了,冲着墙而不是路。凌霄左右看了看,低声慢语:“这个小区的监控都被人搞掉了。”
见南钗还一副思索样子,凌霄语气带了点对恋爱脑的恨铁不成钢,隐晦地说:“你还不明白吗。那里面就不是个正经地方,来的也不是正经人。你男朋友去过一次啊,包准没救。你死心吧。”他还没忘顺杆爬,“现在该你了,你刚说什么逃犯?”
南钗回过神,给他看刘川生那张老狐獴脸,“这人你在附近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