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男朋友?”凌霄全身一激灵,“没印象了。我回去翻翻照片。”
南钗看神经病一样看他。
“哦,是你说的那些不三不四。你男朋友人脉挺广啊。”
两人在快到小区门口的地方分别,她收下凌霄的电话号,凌霄比了个嘘,“我去那边钻检修口了,那边保安懒得去。有缘再见哈。”
凌霄走了。南钗却没离开小区,在两栋楼间隙站了一会,摸向裤脚,翻出另一部手机。
老式直板按键机,插的非实名电话卡,绿底黑字,上一条通话记录是西江小展昭。她按下保安亭窗贴的电话,嘟了足足六声才接通。
“喂。”那个不敬业的保安的声音。
“是物业吗?五号楼一单元里面有浓烟冒出来,好像谁家着火了!我刚报了火警,你快来看看吧!”她压着嗓子叫道。
“X的,别乱报火警啊!我现在过来。”保安骂了句。
五号楼正是水疗中心旁边那栋,保安紧张着火不奇怪,偏偏他不想闹大的原因是怕招来火警。
南钗快速拔下手机卡,防止被回拨电话。等保安骑电瓶车飙进小区,她才跑到保安亭,门果然没锁。
南钗关掉电脑游戏直播,打开车辆门禁管理终端,在录入表格里敲了七个字符。
江A-B4X50
陈扫天那辆SUV的车牌号。
系统显示“已登记VIP车辆”。
当南钗搜索历史门禁记录时,却发现一片空白。她又输入刚才那辆白吉普的车牌号,依然是已登记,没有任何时间记录。
白吉普半小时前来的,十分钟前走的。
这个系统被故意设置成不存档车辆出入时间。但陈扫天确确实实来过这,可能还是常客。
来不及多想,南钗复原电脑游戏直播,一路远离了保安亭。直到坐上公交车,窗外街景长胶片似的向后拉去,才发觉通乡已被抛在身后。
邻座乘客换了两三回,南钗的姿势却一直没变,被点了穴般,隔着面巾纸的那块玻璃都被焐热了。
她想给警方打电话。
刘川生必须被抓住,还有水疗中心和陈扫天,事情已经大条了。虽然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否有资格做热心市民。
但对警方从哪里说起呢?从那个被她藏匿的蓝塑料袋,还是那张便利贴?
握着手机松了又紧,最终还是放下,电子日记显示岑逆的速写画像,旁边是“警察”、“离他远点”和“左撇子”几个词。她把手机拿远了些,屏幕一侧,画像的表情冷晦下去。
显灵似的,手机突然震起来。
接起来是个清亮的女声:“你好,南小姐。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虎山玉。请你明天下午三点到队里,说明一下关于今天殡仪馆的情况。”
“好,我知道了。”南钗记下这个名字,她日记里没记过姓虎的警官。
虎山玉说:“感谢配合。”然后嘈杂的背景音陡然寂静,伴随着“咣”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远处有人砸了东西,隔层门板似的。
电话挂断了。
为什么是明天下午?南钗想。警队肯定出事了。
经今天一回,风声会愈发紧,那个被藏起来的塑料袋说不定得动动地方。南钗一想到那张便利贴就头疼。
楼下布控的车果然多了一辆。
回到老屋,南钗坐下敲了敲腿,这两天气温如冰面上的鸭子一般滑下去,涩意钻进骨头缝,她的中药却喝完了。最后一袋的空皮在陈扫天遇害的前夜进了垃圾桶。属实无药可医了。
对了,垃圾一直没时间倒呢。
南钗给泡面倒上开水,蹲身去提书桌旁的垃圾袋,袋子塞太满了,挤着桶一起被拎起来,她晃掉垃圾桶,几颗黄纸球被最上面的空中药袋子一滑,掉在地板上。
捡起来,随手展开,是上周提醒买菜的便利贴。
南钗把它们扔回去,刚要系上袋口,手蓦地僵住。一个滑稽的念头忽然击中了她。她冲进卫生间,出来时拿着大盆和胶皮手套,翻起垃圾里的废弃便利贴来。
都是她的笔迹,写着日常提醒事项。差不多翻到一半,黄纸球没有了,开始变成尺寸更大的淡蓝纸球。
最后南钗翻到一只塑料包装袋,右下角印着字,新款便利贴,工艺升级不留胶,生产于今年初秋,每本六十页。半个月前的购物小票也证明,她买且只买了这一本便利贴。
她快速点过书桌上贴的那些张,和黄纸球们加起来共二十一。抽屉里剩下的半本黄便利贴也被拿出来,南钗数了两次,都剩三十九张。
二十一加三十九等于六十。
一本六十张,一张不差,不多也不少。
南钗静静站起来,掌心纸团被攥得咯吱作响,外面天将黑未黑,老屋冷得厉害,家具轮廓隐没在阴影里,她撬开手机壳,从里面取出另一张折起的黄便利贴,呼吸声在暗室里清晰可闻。
她将它摆在已数过的六十张便利贴旁。
黄昏残余的光洒在上面,吝啬到刚好让人看清字形。
藏起来,别报警。
笔迹和其他买菜写报告的便利贴如出一辙。
这张原本贴在蓝塑料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