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晚并没有哄得小姐展颜,反倒是让她眼圈红红哭了一个晌午。
眼看着御小姐院子里的下人越发的杀气腾腾,姜承晚摸摸鼻子,小声问了句:“你饿不饿?”
也该饿了,哭了这样久,她都听饿了。
御沐春摇摇头,她整个人依偎在姜承晚怀里,手中的帕子已经换了七八张,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成……成姐姐,我现在……是不是……是不是很丑?”
是有点丑,但也没有很丑。
不过是眼睛肿了,脸蛋花了,衣服皱了,还哭岔气了。
姜承晚一边摇头,一边拍着她的后背。
她面上还是一贯的从容不迫知心温柔。
只不过心脏狂跳,鬓汗直流,眼前发黑,似要短寿。
按着御大少爷疼爱妹妹的程度,她完了,她指定要是要完了!
谢明澹都没她罪孽深重。
她现在已经分不出多余的心思说些让御沐春止住眼泪的安慰来。
因为在这之前她已经绞尽脑汁,费劲心神,她都想给她跪下了,可御沐春还是哭。所以姜承晚放弃了,说实话她当初南陈破国她都没这么心乱过,毕竟那时候还能逃出去。
现在她身后十几双恶奴的眼睛,盯得她都不敢乱动。
放肆,简直放肆——
她要是说出自己的身份不得吓死他们。
还敢瞪她?
姜承晚现在就想求个能出去的机会,只要她能出去,她指定一定马上就走。
什么堂堂正正的活,什么豪言壮语雄心壮志,那些话都是她昨儿开玩笑的,老天爷您可千万别当真。
她就是装习惯了,其实她可以不装,真是刀砍下来,她认怂很快的。
姜承晚胡思乱想着,直到御小姐哭累了,整个人恹恹地靠着她休息。
“成姐姐,你多陪陪我好不好。”
姜承晚:“……自然是好的。”
“那你今晚也不要走了好不好?”
姜承晚:“……”
你个死丫头其实不喜欢男人吧?
姜承晚眼神隐隐透着防备,但又不敢不从。
她被御沐春拉进屋了。
然后,
饿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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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沐春哭累了,抱着她睡得倒是很快,但她不行,她心里又乱,肚子又饿,口还渴,还不好乱动。
煎熬。
委实煎熬。
所以身边躺着一个心中不爱的人,或许就是这种煎熬。
姜承晚又开始乱想。
直到迷迷糊糊也睡过去。
这一觉睡到日暮西垂,她睁眼的时候,看到陌生的房梁,一时还有几分恍惚,直到转头瞧见正在妆台前对镜梳妆的御小姐。
姜承晚猛地坐起,又匆忙掩饰某一刻的慌乱,她整整里衣,努力稀释油然而生的某种怪异感。
“沐春……”她有些干涩的开口。
一生要强的姜家老大,此刻的声音竟又几分颤抖。
御沐春正梳着头发,见成晚醒了,高兴地扭过头,“成姐姐!”
不知为何她这声姐姐喊得竟有几分娇羞,御沐春绞着头发,缓缓坐在床边,“白天的时候,让姐姐见笑了……”
她说着,又抬眸看了眼姜承晚的脸色,她刚梳好头发脸上粉黛未施,这般看过来真是万分的惹人怜爱。
就是姜承晚觉得这好像不是自己该看到。
“这有什么见笑的,谁家女儿不怀春,喜欢一个人更不是什么错处。”她哄着,又莫名觉得御沐春靠在她怀里的动作有些过分熟练了。
额。
“现在几时了?”
“寅时吧,都怪白日睡得太多,我这会就醒了,原想着趁着无事赏赏月色,没想到成姐姐也醒了。”御沐春说着又抬眸看了看姜承晚,她摇着她的手臂,娇嗔道:“好姐姐,你随我一起,我们去院中赏月,沐春跳舞与你看,好不好?”
姜承晚想说赏月可以,跳舞就不必了,但等被拉起来去了院子又由不得她。
她又不能将御沐春捆起来。
姜承晚仰着脖颈,月色尚可,游云不遮。
手边又恰好列着一张好琴,她手指抚上琴弦,不大自愿地拨动两声。
这个时辰,寻常人家的闺秀自是恪守家中规矩安安分分睡在闺房,但御沐春是御大少爷的掌上明珠,谁敢说她一句不妥谁敢责她一声胡闹?
大抵也就御柟枝本人了。
这个时辰,想来御大少爷也早睡了。
姜承晚想起白日那一顿眼泪,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只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琴。
月色下,一对女子遥遥对望,一人抚琴一人起舞,伴着柔软轻风,簌簌落叶,好似画中仙,戏中唱。
也是此时,一道箫声唐突混入。
姜承晚指尖一顿,她没有回头,只看了眼御沐春,见她面上欣喜便知道来的是谁。
她悠悠叹息,没想到这兄妹两个一对夜猫子。
救命。
御柟枝余光扫过安静抚琴的女子,才看向自己的妹妹。
沐春从小就格外懂事听话,虽是世家女品性却至善纯良,她是他最疼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