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晚回府的时候心情大悦。
瞿和与安秀互相看了眼都忍不住感慨:主子已经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姜承晚一番论功行赏后,关上门便开始算起账来。
无论怎么说,有了这笔钱,她带着这一家子,未来生活也算是有了着落。
甚至可以继续装作清高矜贵的官家女。
这可是一千金。
果然世家子手指缝里漏出些来就够寻常百姓一辈子。
尤其是今日之前的她已然是临近穷困濒临潦倒。如果说一开始她只是孤注一掷博取赏银,如今的她倒是真的有点为了主公肝脑涂地的意思了。
有钱能使磨推鬼,有钱能使鬼推磨。
诚不欺我。
另一边的谢明澹在沉静了几日后,也终是按着姜承晚期许赎下了那个青楼女子。
非常寻常的一女子,容貌普通,除了舞艺不错其他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笼统不过白两纹银,这对谢明澹不痛不痒,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成晚要他赎下这女人。
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什么成晚本身不不方便出面的原因,直到梧州城里开始传出一些流言蜚语。
什么身份相隔,什么才子孤女,什么不顾世俗。
谢明澹横着听竖着听,好像都是那晚自己亲猎的鹿肉喂了狗。
好一个狡猾成氏女,居然反过来暗算他。
谢明澹在自己的别苑偷闲,他晃晃手中的折扇,随后又敲了敲小侍从的脑袋。
“对了,今儿是不是立冬了?”
小侍从算算日子,点头称是。
“少爷今日要吃什么,小的让厨房去准备?”
谢明澹认真思索了番,心想他这样白白给成晚做了事,一点报酬都没得也太亏了。
他瞧了眼赔笑的小侍,折扇缓缓收起。
“少爷我今日就不在府上用膳了。”说着他拎着小侍从的后颈,笑地咬牙切齿,“走,随少爷去成府找那女人讨债去——”
小侍从上次被欺负的有阴影,他哭丧着脸却只能讷讷应着:“ 少爷您松开,小的自己会走……”
两人出府的时候恰好遇到下职回来的大少爷。
谢明厌看向不成体统的老五,只一眼,谢明澹便松开了小侍,他看着周身冷意的大哥,兄友弟恭地喊了声:“大哥。”
谢明厌“嗯”了声,原想走过,又停了脚步。
他看着从小便爱惹事生非的老五,“出门在外需记得谢府名声,莫要胡来。”
被训斥的谢五默默把这笔账记在那女人头上,面上他却只恭顺道:“谨遵兄长教诲。”
谢明厌走了,谢明澹却没动,他目送着大哥背影,等人走远了才收回眼神。
他长叹了声,看向一脸无知的侍从:“你说,那女人能不能成事?”
“啊?”小侍卫抓抓脑袋,“什么女人?”
成什么事,少爷在说什么?
谢明澹失望地摇头,这世上懂他的人还是太少。
那成氏勉强算半个,但她心眼太坏,实在不好相与。
但这样的女人与大哥岂不是绝配?
谢明澹深以为然,并大步往成府去了。
而此时的成晚却并不在府上,她一早就被御沐春邀去了春雪坊。
说是陪她去看看料子,但她陪了一路,御小姐却什么也没看上,直到回了府,她又开始摧残衣角。
她就坐在那绞啊绞啊,也不说话,那双水润的眸子时不时地抬头看着她。
要不是心里知道,姜承晚都怀疑辜负她春心的人到底是谁了。
可是,这种事。
她自己不说,她若是先说,便显得自己好像故意拆散有情人。
姜承晚摸摸肚子,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她正要吩咐御府的下人送些点心来,一转头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呃……是一排。
御小姐院子里的下人,无论嬷嬷丫鬟还是侍卫小厮,全都豺狼一般恶狠狠地瞪着她,见她终于看过来,努嘴的努嘴,摆手的摆手,还有拿出纸笔龙飞凤舞写出满满一张纸的。
「哄她——!!!」
姜承晚撑着下巴欣赏了一会,趁着御沐春背着她抹眼泪,也抽出纸笔写了起来。
御府的下人踮脚张望,等她举起来一看。
「字丑,不哄。」
老嬷嬷看了眼,顿时气得捂心口,身边的丫鬟连忙扶住,她愤愤扭头,又和其他丫头手语一番。不一会一个丫鬟似下了大决心抱起笔墨,她显示睨了姜承晚一眼,然后小跑出去,好一会才回来。
姜承晚见丫鬟冲着她扬起下巴,颇有几分得以,等她一把展开墨宝,却是一张神采飞扬的小楷。
姜承晚认真品鉴了会,这字至少有十年功力,可还是差点,于是她依旧摇头,只用唇语回了句。
「不行。」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丫鬟顿时如丧考妣,眼睛一红,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这下其他人看她的眼神愈发嫉恶如仇。
但这群人还未放弃,不多时又一个侍卫站出来,他拍拍胸脯,抱着被丫鬟遗留的墨宝又一个飞身闪出院子。
这次办事利落很多。
小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