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源,在于思想混乱,诸子百家各行其道,百姓无所适从,诸侯借机割据,挑战中央权威。
唯有摒弃百家,独尊儒术,将儒家思想定为国家的正统思想,才能实现思想上的大一统,进而实现政治上的大一统,确保皇权稳固,天下安定。
其三,兴太学,举贤良。
董仲舒深知,思想的传承,离不开人才的培养;国家的治理,离不开贤能的辅佐。
他建议汉武帝,设立太学,以儒家经典为教材,培养大批精通儒术的人才;同时,改革选官制度,废除任人唯亲的世卿世禄制,以德行与学识为标准,选拔贤良方正之士入朝为官,让天下英才,皆为大汉所用。
其四,德主刑辅,礼法并用。
董仲舒摒弃了先秦儒学重德轻刑的偏颇,也摒弃了秦朝重刑轻德的残暴,提出“德主刑辅,礼法并用”的治国理念。
他认为,治国当以仁德教化为主,以刑罚惩戒为辅,先用儒家的仁义道德教化万民,让百姓知礼守义,再用法律约束恶行,惩治奸邪,如此方能实现天下大治。
其五,限田抑兼并,以安民生。
董仲舒目睹了大汉土地兼并日益严重,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
他建议汉武帝,限制豪强地主兼并土地,保障百姓的基本生计,认为“民者,国之本也”,只有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董仲舒的《天人三策》,洋洋洒洒,字字千钧,从天道到人事,从思想到政治,从人才到民生,为汉武帝构建了一套完整的、行之有效的治国体系。
这套体系,既契合了汉武帝加强中央集权、开创盛世的雄心,又顺应了天下百姓渴望安定、期盼教化的民心,更传承了华夏千年的儒学文脉,兼顾了理论性与实用性,堪称千古绝唱。
汉武帝听罢,龙颜大悦,对董仲舒的学识与见识赞不绝口,当即想要任命董仲舒为公卿重臣,委以重任。
可朝堂之上,从来都不是一片坦途。
董仲舒的“独尊儒术”,触动了黄老学派与权贵势力的利益,他们纷纷站出来反对,诋毁董仲舒的学说,排挤董仲舒的人。
丞相田蚡、太尉窦婴虽推崇儒学,却也忌惮董仲舒的才华与声望,担心他威胁到自己的地位;而汉武帝虽赏识董仲舒,却也深知,推行儒术,绝非一朝一夕之事,需要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最终,汉武帝未能任命董仲舒为中枢重臣,而是任命他为江都王刘非的国相。
江都王刘非,是汉武帝的兄长,此人骄横跋扈,勇猛好斗,素有野心,曾参与七国之乱,虽未获罪,却始终被汉武帝所忌惮。
任命董仲舒为江都相,既是汉武帝对董仲舒的考验,也是对他的保护——让他远离朝堂的纷争,在地方上践行自己的儒术,用实际成果,证明儒术的价值。
董仲舒欣然领命。
欲行大道,不必身居中枢,哪怕是在一方诸侯之地,也能践行自己的理想。
他辞别汉武帝,奔赴江都,开始了自己的地方执政生涯。
半生蛰伏,一鸣惊人,董仲舒以一篇《天人三策》,让儒学从诸子百家之中脱颖而出,站在了大汉思想的核心位置,为日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推行,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江都国,地处江淮,富庶之地,却也是豪强横行、民风彪悍之地。
江都王刘非,自恃是天子兄长,骄奢淫逸,目无王法,国中官吏皆畏惧其权势,不敢有所作为,百姓怨声载道,社会秩序混乱不堪。
董仲舒抵达江都之时,刘非正意气风发,想要效仿当年的吴王刘濞,割据一方,图谋不轨。
他见董仲舒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心中甚是不屑,故意刁难,想要给董仲舒一个下马威。
一日,刘非召董仲舒入府,问道:“昔日齐桓公、晋文公称霸诸侯,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此等霸业,何其壮哉!寡人亦有此志,先生以为,寡人可否效仿齐桓晋文,成就一番霸业?”
此言一出,满府文武皆大惊失色。
齐桓公、晋文公乃是春秋霸主,称霸于周天子之下,而刘非身为大汉诸侯,竟想称霸,无异于谋逆,此言若是传入长安,必是杀身之祸。
众人皆以为,董仲舒定会畏惧刘非的权势,含糊其辞,不敢直言。
可董仲舒却神色不变,从容答道:“夫五霸者,乃三王之罪人也,乃诸侯之盟主也。齐桓晋文,虽称霸一时,却终究是僭越之举,违背了君臣之道,扰乱了天下秩序。今大汉天子,圣明神武,一统天下,皇权至高无上,诸侯当恪守臣道,安分守己,辅佐天子,安定一方,岂能有称霸之心?大王身为天子兄长,更应以身作则,忠孝两全,若行称霸之事,必遭天谴,祸及自身。”
这番话,字字铿锵,句句直刺刘非的痛处,满府文武皆吓得噤若寒蝉,生怕刘非震怒,降罪于董仲舒。
可刘非听罢,却沉默良久,最终竟缓缓起身,向董仲舒拱手道:“先生所言极是,寡人知错了。”
他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