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如同一层轻柔的白纱笼罩着静心峰后山的小院。石桌上的青瓷茶杯已换过两盏,茶水氤氲出的热气与山间的寒气交织,化作淡淡的水汽,在晨光中缓缓消散。林轩放下手中那枚来自知行镇的银色“微尘探测器”,器物表面光滑冰凉,刻着细密的异界纹路,隐隐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石桌面上轻敲,节奏平缓,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探测器配套的玉简内,信息量庞大且复杂,充斥着“信息湍流”“认知阈值”“数据残留”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思维方式和专业术语,需要时间逐字逐句消化。但那幅标注着密密麻麻红点的“异常信息湍流”地图,以及“认知微尘”——一种能潜移默化影响生灵情绪、扭曲认知的矩阵残余粒子——的核心概念,已在他心中勾勒出一幅不容忽视的潜在威胁网络,与昨日茶寮附近察觉到的“情绪污染”隐隐呼应。
“仅仅依靠我们个人的感知,范围太有限了。”苏宛将几份星火议会近日汇总的各地简报整理整齐,轻轻放在林轩手边。简报的纸张是用特殊灵植纤维制成,坚韧耐用,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她指着其中几页,语气带着一丝担忧:“你看,这些简报里确实零星提到某些区域民间情绪不稳、小规模冲突增多,但都被归因为资源分配调整、新旧观念冲突等常规社会问题,并未引起高层足够警惕。知行镇搭建的这套‘认知微尘’监测网络,或许是破解当前困境的关键突破口。”
林轩点头,指尖划过简报上那些看似寻常的记载,眼神愈发深邃。正要开口回应,院外传来了熟悉的、带着商人特有圆滑腔调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打破了小院的宁静:“林老弟!苏仙子!老金我送货上门,顺道讨杯热茶喝,可别嫌我叨扰啊!”
话音未落,只见金万贯圆滚滚的身躯出现在院门口,脸上堆着热情洋溢的笑容。他身后跟着两个精干的伙计,抬着一个不大但显然分量不轻的黑檀木箱子,箱子表面雕刻着精致的云纹,边角镶嵌着黄铜护角,一看便知里面装的不是凡物。金万贯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富贵团花锦袍,腰间系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牌,满脸红光,额角却带着赶路后的细密汗珠,显然是一路风尘仆仆赶来。
“金会长,稀客稀客。快请进,院里刚沏了新茶。”林轩起身相迎,语气温和。苏宛也微笑着转身,走向屋内的茶案,准备为客人添上新茶。
“什么会长不会长的,太见外了!”金万贯摆了摆手,示意伙计把箱子轻轻放在院角,自己则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接过苏宛递来的青瓷茶杯,仰头便一饮而尽,畅快地舒了口气,抹了抹嘴角,“好茶!还是苏仙子手艺好!刚从‘新港’那边风尘仆仆赶回来,一路口干舌燥,这杯茶下肚,才算活过来了!嘿,说起来,那群‘玩家’鼓捣出来的新玩意儿,真是开了眼界!顺便,我也听到些风声,觉得事关重大,得赶紧跟你们通个气。
“新港?”林轩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记得那是东部沿海一处由玩家主导建设的特殊港口城市,规模不大,但定位独特,专门进行跨位面贸易和异界技术试验,是新世界里一个颇为特殊的存在。
“对,就是那儿!”金万贯掏出一块绣着金线牡丹的丝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眼神发亮,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见多识广,“林老弟,苏仙子,你们说这世上的缘分奇不奇?当年那些跟咱们一起出生入死打矩阵的‘玩家’,仗打完了,世界稳定了,他们的路可就分得五花八门、各有各的精彩了!”
他掰着胖乎乎的手指头,兴致勃勃地数了起来:“首先,有那念家心切的,矩阵一消失,两个世界的通道也稳定了,二话不说就麻溜儿回去了。听说他们在那边也是英雄待遇,受到了热烈欢迎。不过有意思的是,两边时间流速好像不太一样,回去的人提起这边的经历,都唏嘘不已,说像是做了一场漫长又真实的大梦。”
“更多的玩家,还是选择留下了。留下的这帮人,那可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金万贯喝了口苏宛续上的热茶,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第一类,就像‘知行镇’那帮书呆子哦不,是大学问家,一门心思埋头搞研究。他们想弄明白两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和运行道理,研究方法跟咱们这边的宗门学院不太一样,路子野,想法也新奇,但有时候还真能捅破层窗户纸,搞出些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比如那个叫凯文的小子,之前跟我做过几笔稀有材料的生意,人挺实在,就是满嘴的专业术语,听着让人头疼。”
“第二类,就是彻底扎下来过日子的。”他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变得柔和了些,“不少玩家在这边娶妻生子,开枝散叶,真正把这里当成了家。有的凭着手艺——不管是从原来世界带来的先进技术,还是在这边新学的修仙法门——成了有名的匠师、医师、商人,融入得跟本地人没两样,就是偶尔会冒出个‘bug’‘优化’之类的怪词儿,让人听着新鲜。还有些玩家,心气高,本事也确实过硬,就拉起队伍,自己建了村子甚至小镇,像‘新港’,还有西边荒原上的‘开拓者堡垒’,都是这么来的。他们自己定规矩,但大多跟星火议会签了协议,按时纳粮服役,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