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满怒火、恐惧和羞耻的汽油桶里。
“不——!!!”
弗农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他庞大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斗,酱紫色的脸扭曲成了一个可怕的怪物,
“闭嘴!你给我闭嘴!不准提那个名字!不准提那个该死的地方!”
他猛地向前一步,巨大的身躯象一堵墙般压向阿列克谢,唾沫星子横飞:
“我把他养这么大!不是让他去学那些……那些肮脏的、不正常的把戏!他是德思礼家的人!他是个正常人!你听见没有!正常!”
彻底的恐惧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他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竟然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想要去抓阿列克谢的衣领,试图把这个可恶的小子扔出自己的房子。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
他的吼叫声和动作,同时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冰冷、坚硬、泛着死亡幽蓝的金属物体,毫无征兆地、精准地抵在了他布满汗珠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握着它的,是一只纤细却稳如磐石的手。
蕾娜塔不知何时已经侧身挡在了阿列克谢身前,她的动作快得几乎没人看清,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仿佛下一秒扣动扳机对她来说和呼吸一样自然。
整个客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佩妮发出了一声被掐住脖子般的抽气声,眼白一翻,几乎真的要晕过去。
达力吓得猛地捂住嘴,差点尿裤子。
哈利更是目定口呆,绿眼睛瞪得溜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弗农所有的咆哮和动作都僵住了,他能清淅地感受到额头上那金属的致命触感和寒意,巨大的恐惧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只剩下本能的战栗。
他庞大的身体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滞了,只有眼珠惊恐地向上转动,试图看向那抵着自己脑袋的东西。
就在这时,阿列克谢他看了看僵成雕像的弗农,又看了看举着枪、面无表情的蕾娜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仿佛家里宠物又闯祸了的表情。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把那刚刚从自己怀里抽出来一截的、闪着哑光的漆黑军刺,若无其事地慢悠悠塞回了外套内侧。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调侃,
“差点忘了——蕾娜塔,以后出门就别带枪了,这是英国,不是黑天鹅港,被警察逮到怪麻烦的。
带匕首就够用了,甚至等你以后学会更多的魔咒说不定连匕首都不用带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却也带来了另一种毛骨悚然的氛围——他对于眼前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枪击现场,表现得过于平静了。
蕾娜塔没有回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动摇,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弗农的眉心。
阿列克谢伸出手,轻轻按下了蕾娜塔举枪的手臂,蕾娜塔顺从地放下了枪,但它依旧握在手中,没有收起,冰蓝色的眼睛依旧锁定着弗农,仿佛只要他再有任何异动,子弹就会毫不尤豫地出膛。
弗农猛地喘了一口粗气,象是差点溺死的人,双腿发软,跟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一把扶手椅上,肥胖的脸上写满了劫后馀生的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