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霜牙城那种万物凝结、杀意如冰的肃杀截然不同,碎铁堡深处蒸腾着熔铁与硫磺的灼热气息。
巨大的熔铁王座如同烧红的巨砧,钢骸氏族的首领“钢砧” 端坐其上,它骸骨呈现出被无数次锻打般的暗沉金属色泽,关节处隐约有熔金流动。
此刻,它骨掌中正死死攥着一颗留影晶石。
王座下首,氏族大祭司骨星静坐于祭祀石座上,它颅内的魂火不同于周围的炽热,呈现出一种幽邃而冰冷的星蓝之色!
“大祭司……我的大祭司啊!”
钢砧的声音从王座上载来,低沉如闷雷在溶炉中滚动,强压的怒火让那熔铁王座的温度都似乎上升了几分。
它猛地将手中那赤红魂核掷向骨星,魂核悬停在老祭司面前,映亮它深邃的眼框。
“你亲自看看!看看骨魇那个混帐,在碎铁堡前线干了什么好事!”
魂核中存储的影象瞬间展开正是霜骸被俘受刑、骨魇践踏其身的画面,以及那枚留影晶石正被刻意复制的片段。
“凌虐族霜骨氏族少主,公开折辱,践踏氏族盟约!”
钢砧的骨拳砸在王座扶手上,溅起一蓬灼热的火星:
“现在碎铁传来消息,霜暴正带兵举族杀过来!要抢回他们的少主!”
骨星幽蓝的魂火平稳地注视着影象,片刻后,那魂火才微微波动了一下,发出平静却令人不安的声音:
“骨魇……行事确实有失分寸。
但首领,此事背后或有蹊跷。
霜骨少主被俘一事本就突然,而如此详尽、极具煽动性的受刑影象流传之快……更象是有心者在推波助澜。”
“蹊跷?推波助澜?”
钢砧颅骨内的魂焰猛地一涨:
“现在讨论这些还有什么用!霜牙城那边已经大兵压境,碎铁的求援信息已经传来!
它站起身,熔铁王座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骨魇这次,不是‘过分’,而是把天捅穿了!
它以为自己是在彰显钢骸的武勇,实则是把全族拖进了与霜骨不死不休的血战里!
骨星沉默了片刻,幽蓝的魂火转向堡垒之外,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北方那正在凝聚的凛冬风暴。
“那么,首领的意思是……”
“备战!”
钢砧的声音斩钉截铁,再无转圜馀地,它骨掌一握,那悬浮的赤红魂核被瞬间捏爆,化作一簇凄艳的光点消散在灼热的空气中。
“既然骨魇已经把火点起来了,我们就不能让这把火只烧到自己身上。
传令所有溶炉堡垒,进入战时状态,召集‘铁骸军团’”
它眼中熔金般的魂火凶戾一闪:
“我亲自率领即刻出发前去碎铁堡碎铁是挡不住霜暴的!”
碎铁沉默地立于城墙最高处,锈蚀与骨质交织的厚重墙垛在它身后投下狰狞的暗影。
它没有穿戴全甲,只一袭暗沉如铁锈的披风在愈发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颅骨内的魂火平静地燃烧着,凝视着远方地平线。
起初,只是天色暗了几分,仿佛北地的云层垂落。
随后,细微的、连绵不绝的咔嚓声隐约传来。
远方的地平在线,一道纯黑与苍白交织的“线”缓缓隆起,翻滚、扩张,如同寂静的海啸,朝着碎铁堡平推而来。
那不是乌云。
是军队。
霜骨氏族的战阵。
随着那黑压压的方阵愈发清淅、迫近,肉眼可见的严寒先于军队一步抵达。
城墙表面,那些历经战火与岁月的骨质和金属结构,发出了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苍白的冰霜如同拥有生命的菌丝,从墙基开始,顺着每一道缝隙、每一处凸起疯狂蔓延、攀爬、加厚。
空气被抽走了所有温度与水分,呼吸间带出的魂息瞬间凝结成冰晶粉末。
城墙上的钢骸守卫们魂火摇曳,本能地绷紧了骨骼,握紧了手中逐渐复上白霜的武器。
这不是普通的寒冷,这是浸透了仇恨与杀意的凛冬意志,是霜骨氏族怒火的延伸。
碎铁缓缓抬起一只骨掌,接住一片凭空凝结、锋利如刃的六棱冰晶。
冰晶在它掌心停留一瞬,并未融化,反而汲取着周围的寒意,变得更加锐利幽蓝。
它握拢手掌,冰晶碎裂。
“终于…还是…来了。”
当霜骨堡的骨钟声穿透荒原传来,当斥候拼死带回已经传遍整个霜牙城,记录着霜骸被俘、受尽折辱的留影晶石时,它就知道再无转圜馀地。
作为经历过三大氏族与骸国血战时代、从尸山骨海中爬出来的老将,碎铁比谁都清楚,“骨钟”鸣响意味着什么。
那是宣战。
是不死不休。
是氏族仇恨最赤裸、最极致的表达。
它第一时间整军备战,同时向后方骸铁城发出最紧急的求援。
它尽力了,但看着眼前这无声压来的、连天空都为之冻结的军势,它知道,风暴已然成形。
“骨魇……”
碎铁低语,魂音没有起伏,却比脚下蔓延的坚冰更冷:
“这一次,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