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牙城,极寒大殿。
冰晶王座之上,霜暴手中的留影晶石正闪铄着冰冷的光芒。
光影浮动,映出它独子惨烈的景象——四肢被生生折断,魂火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最刺目的是,它唯一的继承人,竟被强行摁倒在骨魇的脚下,屈辱跪伏!
“咔——嚓!”
坚逾玄铁的留影晶石,竟在霜暴指间寸寸龟裂。
汹涌的寒气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大殿四壁瞬间凝结出数尺厚的冰层,空气冷得仿佛要冻结灵魂。
“说。”
霜暴的声音低沉嘶哑,仿佛万载寒冰在相互刮擦,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足以冻裂骨髓的杀意。
“这晶石……从何而来?”
殿下,一名身披厚重冰甲、魂火炽烈燃烧的统领单膝砸地,颅骨内的魂焰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跳动,它抱拳怒吼:
“首领!不止这一块!同样的留影晶石,一夜之间已传遍全城!
所有族人都看到了!钢骸氏族背信弃义,虐我少主,践踏盟约,此仇不共戴天!”
它抬起头,冰甲铿锵作响,魂音震彻大殿:
“少主之辱,即我霜骨全族之辱!请首领下令——发兵钢骸,血债血偿!
吾等愿为先锋,必用钢骸氏族的魂火,洗刷这份耻辱!让它们知道,触怒霜牙氏族的下场!”
霜暴缓缓从王座上站起。
磅礴如海啸般的恐怖威压席卷整个空间,王座后方,那像征着霜骨氏族荣耀的巨型冰霜战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它眼中幽蓝的魂火已彻底化为两团暴戾的深寒旋涡。
“传令。”
霜暴的声音不大,却如同终极的凛冬宣告,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霜牙城,进入战争状态。”
“召集所有战将、冰骸卫队、霜狼骑兵。”
它的目光投向殿下忠诚的统领,一字一句,如同钉下死亡的楔子:
“准备战争……”
霜暴顿了顿,握紧了那碎裂的晶石,锋利的棱角刺入骨掌,冰蓝色的魂血缓缓渗出,却瞬间冻结。
“它们施加在我儿身上的每一分痛苦,我要它们全族——”
“百!倍!偿!还!”
就在霜暴杀气席卷全殿的刹那,王座侧下方,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如同冰层下暗涌的冷水,浇入沸腾的怒焰之中。
“霜暴,且慢。”
身披繁复暗蓝祭祀长袍的霜痕大祭司缓步上前,袍角无风自动,魂火宁静却深邃。
它抬起骨掌,示意暂缓:
“对钢骸全面开战,便是我两大氏族之战。
邪骨氏族在侧虎视眈眈,绝不会放过相争之机。
更遑论……骸国若感知我们乱战,大军必将顺势南下,届时我们腹背受敌,恐有灭族之祸。”
它苍白的颅骨转向王座,魂音带着历经世事的审慎:
“此事,是否应先上报圣殿,请亡语者大人们裁决?依古老盟约,氏族间不得……”
“霜痕大祭司!”
霜暴的怒吼如凛冬暴雷,骤然炸响,打断了大祭司的话。
它从王座之巅一步踏前,脚下坚冰轰然炸裂,恐怖的威压如实质般压向老者:
“裁决?盟约?你看看!”
它猛一挥手,那碎裂晶石中的屈辱画面再次浮现在大殿半空,冰冷地闪铄。
“那是我霜暴唯一的血脉!是霜骨氏族公认的下一代首领!
钢骸将它打断四肢、摧残魂火、踩在脚下示众的时候可曾想过半点盟约?!”
霜暴的声音越来越高,蕴含着积压千年的愤懑与决绝:
“上报圣殿?那些高高在上的亡语者,那些只知伺奉骸王父神的巨魔神侍,它们会在乎一个氏族的屈辱?
它们只会关心今年上供的魂火是否足量、是否精纯!
当年骸混创建骸国,吞并诸多氏族时,圣殿何在?
它们要的只是供奉,至于供奉来自钢骸还是霜骨……对它们而言,有何区别?!”
它环视殿中每一位骨将,魂火炽烈燃烧,字字如铁:
“今日我们忍了,明日钢骸就敢兵临城下!后日邪骨就敢蚕食我们的领地!
所有人都将认为霜骨软弱可欺!在这骸骨遍地的残酷冥海,退让不会换来生存空间,只会换来更快的灭亡!”
霜暴最终看向霜痕大祭司,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意:
“大祭司,我们已无路可退。这一战,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生存——为了向所有氏族宣告,霜骨的尊严,不容践踏!霜骨的魂火,永不屈膝!”
“报——!!”
一声急促嘶哑的魂音嘶吼自殿外由远及近,打破了殿内凝重的沉默。
一名身披破碎冰甲、魂火剧烈摇曳的霜骨战士,冲入极寒大殿。
它单膝重重砸在冰面上,铠甲缝隙间甚至还有未化的寒霜与细微裂痕,显然是以极限速度长途奔袭而回。
“首领!大祭司!”
它颅内的魂焰急促闪铄,传达出十万火急的讯息:
“霜骨堡大统领——霜裂大人有紧急军情传到!信使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