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看向谭行的眼神都变得无比复杂——有无语,有惊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佩服。
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意识到,早在幽冥渊对抗冉怜魔傀那一战中,即便是在场身份最尊贵的王嗣马乙雄、桀骜不驯的张九极,乃至凶名在外的韦玄,都不知不觉间听从了这个少年的调度指挥。
而这次营救行动,所有人更是心照不宣地将他视作主心骨。
直到此刻,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少年,竟然年仅十六,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年轻!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看着被掐得翻白眼、还在发蒙的月魔俘虏发出不明意义的呓语,马乙雄心头焦躁更甚,猛地扬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让开!”
一道带着不耐的女声骤然响起。
是禹梦!
她一把推开马乙雄抬起的骼膊,纤细的身影已闪至月魔俘虏面前。
不等众人反应,她双眸之中幽光流转,仿佛化作两潭深不见底的旋涡,直接锁定了月魔惊恐的双眼!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只有一股无形却令人心悸的精神波动,如同冰冷的水银,瞬间刺入月魔的意识深处!
那月魔身体剧烈一颤,眼中的恐惧与挣扎如同被橡皮擦去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指路,囚禁人族之地。”
禹梦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直接在其精神海中下令。
月魔俘虏木然转身,如同最听话的提线木偶,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信道深处走去。
马乙雄揉了揉被推开的手臂,撇了撇嘴,却没再多说什么。
谭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就是禹梦那诡秘难测的家传精神秘法!
“跟上!”
他低喝一声,小队成员立刻收敛心神,保持着高度警戒,紧随在那被控制的俘虏身后,向着祭月坛更深处潜行而去。
在被控制的月魔俘虏带领下,小队在迷宫般的信道中快速穿行,沿途又无声解决了三波巡逻守卫。
越往深处,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血腥、腐朽和冰冷月华的味道就越发浓重,邪能的压迫感也如同实质般不断增强,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终于,俘虏在一扇铭刻着月痕、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厚重石门前停下,木然地指向门口。
无需多言,卓胜和马乙雄同时上前,一人一边,手掌抵住石门,雄浑的真气骤然爆发!
“轰!”
石门应声向内炸开,碎成无数石块!
门后的景象,如同来自地狱的画卷,瞬间撞入所有人的视野,让这些见惯了生死、在幽冥渊拼杀过的年轻天才们,也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缩!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色祭坛。
而在祭坛正中,数道粗大的、由纯粹月华邪能凝聚而成的银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残忍地贯穿了一个高大男子的四肢与躯干,将他死死地悬吊在半空之中!
那人低垂着头,乱发披散,遮住了面容。
他全身衣衫尽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与诡异的银色侵蚀斑块,几乎没有一寸完好。
但最让人心胆俱裂的是
他的四肢,自肘关节和膝关节以下,竟被齐根斩断!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反而被一种银色的能量复盖,如同恶毒的诅咒,阻止着伤口的愈合,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而当他似乎被破门声惊动,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抬起头时,众人更是看到了他口中那空荡荡的、被暴力拔去舌根的惨状!
然而,即便如此非人的折磨,也未能磨灭他眼中那如同被困濒死猛虎般的桀骜与不屈!
只是在那眼底深处,一丝诡异的银芒正与他的意志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当他的目光,穿过散乱的发丝,落在冲在最前面的谭行身上时,那桀骜的眼神瞬间被无边的震惊和无法言喻的焦灼所取代!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不堪的气音,被拔去舌头的他无法说话,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剧烈挣扎,那贯穿躯体的月光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用眼神,用全部的生命在嘶吼着一个信息
走!快走!!
“麟……麟哥……?”
谭行整个人如同被九天雷霆当头劈中,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被削成人棍、如同破布娃娃般被吊在半空的身影,看着那张记忆中总是带着爽朗不羁笑容、会摸着他头鼓励他的脸庞,如今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焦灼还有求死之心……
一股无法形容的、锥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从心脏炸开,席卷全身!
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紧接着,无边的暴怒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血液在刹那间冲上头顶,耳边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声,视野边缘染上了一层嗜血的赤红!
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