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那点因为抽雪茄而强撑起来的“大佬”姿态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归本真的舒坦和惬意。
“呼”
他舒爽地叹了口气,一抬眼,正好对上谭行那满是捉狭和了然的笑眼。
黄老爹老脸微微一热,但随即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黄梅烟:
“看什么看?老子就好这一口!接地气,得劲!那玩意儿,抽不惯,纯粹遭罪!”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笑骂道:
“妈的,看来老子天生就是个穷命,享不了那福!”
这话里带着看透世事的豁达,没有丝毫自卑,只有“我就是我”的坦然。
比起刚才那别扭的雪茄大佬,此刻抽着廉价烟、骂着娘的老爹,才是谭行最熟悉、也最感到亲切的那个长辈。
谭行看着老爹那副“还是老牌子对味儿”的舒坦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这才是他熟悉的老爹,真实,敞亮,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廉价烟草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窗外隐约传来屠宰中心机械化运作的低沉嗡鸣。
黄老爹又深深吸了一口黄梅烟,任由那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他没有看谭行,目光似乎落在窗外那被改造得面目全全的厂区上,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沉重:
“小子,你刚才说的那些……老爹我听懂了七八分。
前线吃紧,后方放水养鱼,是这个理儿。
世道要大变,我这个老家伙,能做的有限。”
他顿了顿,手指弹了弹烟灰,终于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谭行,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或担忧,只剩下一种近乎郑重的托付:
“所以,老爹我今天,有件事想求你。”
谭行闻言,神色一正,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老爹,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什么求不求的,您有事直接吩咐就行。”
黄老爹摆摆手,打断了他,他用力吸了口烟,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淅地说道:
“我想让你……把小狐,阿鬼,还有底下那帮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崽子们,统统都带走。”
这话一出,谭行愣住了,有些没反应过来:
“带走?带哪儿去?老爹,您这摊子现在不是正需要人手吗?
启明星辰这棵大树底下,他们跟着您,前途也不差啊。”
“差?差远了!”
黄老爹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看透的清醒:
“启明星辰是好,是棵大树!但老子这儿,说破天也就是个处理‘特殊资源’的部门,干的是脏活累活,见不得太多光!上限就在这儿摆着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们跟着我,最多也就是另一个黄麟!也就是一条被人呼来喝去的狗!
混得好点,象我这样,穿个西装人模狗样,抽个雪茄还他妈不懂怎么抽!
混得不好,哪天处理‘邪门’东西折进去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但跟着你不一样!”
黄老爹的目光紧紧盯着谭行,象是要把他看穿:
“你小子,是真龙!是要往天上飞的!北疆大比只是你的起点,你将来的舞台,在长城,在联邦更广阔的天空!
这些小崽子,都是好苗子,肯吃苦,重义气,底子也干净!
他们跟着你,才能跳出这潭死水,才能真正搏出一个前程,才能在这即将到来的大时代里,不枉活这一场!”
他说得有些激动,烟灰掉在了工装裤上也浑然不觉:
“老子守着这后院,帮你们看好家,没问题!
但不能让这些小崽子们也跟我一样,一辈子窝在这后院里头!
他们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不能把吃肉的狼崽子,养成吃屎的家犬!”
“小行!”
黄老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恳切:
“算老爹我……替他们,求你给条明路。
带他们走,是打是骂,是栽培是磨砺,都随你!
总好过在这里,跟我一样,一辈子都看的见尽头,然后慢慢磨没了血性,最后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烟草无声燃烧。
谭行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粗豪,却为自己手下那帮小子们谋划深远的老爹,心头巨震。
他明白,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老爹深思熟虑后,能为小狐他们找到的、最好的出路。
黄老爹讲着讲着,声音不由得低沉下去,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眼睛里泛起了明显的红丝,带着一种与粗犷外表极不相称的湿意与暮气,语气也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哽咽。
“小狐,阿鬼,还有底下那几个小子……武道天赋还行,虽然肯定比不上你!”
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但强一点的阿鬼,现在也是凝血七重了,小狐凝血五重,其他几个也差不多在这个水平。
都是敢打敢杀、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