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陈启明的意思,那还好理解——陈启明一直看他不顺眼,想借侯亮平的手整他。
但如果是沙瑞金的意思……
李达康不敢想下去。
就在几天前,沙瑞金还到医院来看他,信誓旦旦地说会保他,让他好好干。
这才几天?
沙瑞金就变卦了?
就要让侯亮平去查欧阳菁案了?
这分明是要把他李达康往死里整啊!
“回……回市委。”李达康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不,去省委!我要见沙书记!”
“书记,您的身体……”小金担忧地说。
“我说去省委!”李达康几乎是吼出来的。
小金不敢再劝,连忙搀扶着李达康向电梯走去。
一路上,李达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性,思考着应对之策。
欧阳菁案……那是他最大的软肋。
虽然欧阳菁已经进去了,虽然他和欧阳菁已经离婚了,但明眼人都知道,欧阳菁的事情,他李达康脱不了干系。
特别是欧阳菁的那些老部下,那些被他在欧阳菁出事后紧急调整岗位的银行高管。
如果侯亮平真的去查,如果侯亮平真的撬开了那些人的嘴。
李达康不敢想下去。
车子驶入省委大楼时,李达康已经勉强恢复了镇定。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但微微颤斗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你在车上等我。”李达康对小金说,然后推开车门,向省委大楼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跟跄,但依然努力保持着应有的风度。
来到沙瑞金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白处长已经等在门口了。
“李书记,沙书记正在等您。”白处长的声音很平静。
李达康心中一凛。
沙瑞金知道他要来?
李达康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点了点头,推门走进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沙瑞金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档,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达康同志来了,快请坐!”沙瑞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引着李达康在沙发上坐下。
“身体怎么样了?怎么不在医院多住几天?”
他的态度很热情,很自然,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沙书记,我听说侯亮平调去省纪委了。”李达康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还要彻查欧阳菁案?”
沙瑞金点了点头:“是啊,亮平同志能力突出,原则性强,是我亲自点的将。”
“金融领域的腐败问题,确实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了。”
“欧阳菁案暴露出来的问题,只是冰山一角。”
李达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沙瑞金承认了。
承认侯亮平的调动是他的意思,承认要查金融领域是他的决策。
“沙书记……”李达康的声音有些发干。
“欧阳菁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而且……而且这涉及到银行系统,水太深了,侯亮平他……”
“达康书记。”沙瑞金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达康:“欧阳菁是你的前妻,你担心侯亮平查这个案子,会牵连到你,对不对?”
李达康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沙瑞金转过身,脸上露出理解的表情:“你的担心,我可以理解。”
“但是达康书记,你要相信侯亮平同志。”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笑着说道:“侯亮平查的是欧阳菁案,是金融领域的腐败问题,不是你李达康。”
“沙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李达康连忙辩解。
“我是担心侯亮平同志太冲动,方法上……”
“方法上有什么问题?”沙瑞金反问。
“亮平同志有原则,有担当,敢于碰硬,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达康书记,你是不是对亮平同志有什么成见?”
这话问得很刁钻。
“我……我没有成见。”李达康勉强说。
“我只是觉得,金融领域的案子,需要慎重……”
“慎重是对的,但不能因为慎重就不查了。”沙瑞金摆摆手。
“腐败问题,越是难查越要查,越是水深越要趟。”
“而且是侯亮平同志去趟,又不是你去趟,你急什么?”
李达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沙书记,我明白了。”李达康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支持省委的决定。”
“哎,此言差矣。”沙瑞金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达康书记,调查欧阳菁案是省纪委的决策,跟省委可没什么关系。”
“象这种不准确的不利于团结的话可千万不要说。”
李达康闻言,愣了一下。
随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