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地底、由层层叠叠古老符文封印的密室。这里是黑砂城地脉灵枢的核心节点之一,也是城主石敢当引以为傲的修炼之地。此刻,密室内却充斥着与地脉灵气格格不入的阴冷死寂。
玄机上人盘膝坐在密室中央。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灰布道袍,但此刻道袍多处撕裂,沾染着大片大片暗金色的干涸血迹,散发出一种非人的、冰冷的气息。他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脸上笼罩着一层不正常的灰败之色,嘴角残留着暗金的血痕。
他枯瘦的双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稳定得可怕的频率,在身前虚空中划动着玄奥的轨迹。随着他指尖的移动,密室地面镌刻的古老符文微微亮起,一丝丝精纯却狂暴的地脉灵气被强行抽取、汇聚,如同温顺的溪流,环绕在他周身。
然而,这些汇聚而来的地脉灵气,并未被他吸入体内疗伤,而是如同燃料般,被注入悬浮在他双掌之间的两件物品之中!
左手掌心上方,悬浮着那个巴掌大小的九幽寒铁匣。匣盖半开,内部漆黑深邃,仿佛连通着九幽寒渊。此刻,匣身正散发出幽幽的蓝白色寒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出,贪婪地吞噬着被引导而来的地脉灵气。更诡异的是,丝丝缕缕极其稀薄、却异常纯粹的灰黑色死气——正是从二娃身上被玄机上人手法强行剥离、暂时封存的伏渊邪种本源死气——正从寒铁匣内部渗透出来,被那寒光淬炼、提纯,化作更加凝练的灰黑色丝线。
右手掌心上方,则悬浮着一块核桃大小、通体浑圆、却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浑浊晶体!这正是那面彻底破碎的青铜“归墟”阵盘的核心!晶体内部,灰黑色的伏渊死气与暗金色的星辰余烬之力如同两条纠缠厮杀的毒龙,疯狂地涌动、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晶体表面的裂痕加深一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玄机上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右手掌心那枚濒临破碎的核心晶体,干瘪的嘴唇无声翕动,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和冰冷的算计:
“地脉…为薪…”
“伏渊…死寂…为引…”
“星辰…余烬…为火…”
“炼汝…归墟…道种…”
随着他沙哑的咒言,那被九幽寒铁匣提纯后的灰黑色死气丝线,如同受到无形牵引,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右手掌心的浑浊晶体!而环绕周身的地脉灵气,则如同燃料般疯狂注入晶体内部!
嗡——!!!
浑浊晶体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妖异的紫金色光芒!内部灰黑与暗金的能量在这股外力注入和引导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顽铁,开始了更加剧烈、更加狂暴的——强行融合!
晶体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的裂痕疯狂蔓延,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玄机上人佝偻的身躯颤抖得更加剧烈,暗金色的血液再次从嘴角溢出。但他浑浊的眼底深处,那抹冰冷而贪婪的光芒却炽盛到了极点!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绝世凶器!
……
西城,破败的棚户区边缘。
这里已是一片混乱的海洋。低矮的窝棚在雨中显得摇摇欲坠。泥泞的街道上,挤满了被黑鳞卫从各处驱赶而来的流民。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惊恐绝望,许多人裸露的皮肤上都能看到或深或浅的暗灰色斑点,有的甚至已经连成了片,覆盖了小片皮肤。老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孩子无助地哭泣,男人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却被周围如狼似虎、手持刀枪的黑鳞卫强行压制。
“都老实点!墨师爷有令!为防瘟疫扩散,所有身染黑鳞病兆者,一律迁往西城矿坑隔离区!违令者,格杀勿论!”一个穿着黑鳞卫小队长甲胄的壮汉(刀疤刘)站在一辆破旧的矿车上,挥舞着长刀,声音冰冷而残忍。他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看着下方如同牲口般的流民,没有丝毫怜悯。
“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只是长了几个斑点!”
“矿坑那边什么都没有!去了就是等死!”
“放我们走!我们要出城!”
人群爆发出愤怒的哭喊和抗议。
“找死!”刀疤刘眼中凶光一闪,手中长刀猛地劈下!
噗嗤!
一个冲在最前面、手臂上长满灰色斑点的汉子惨叫一声,手臂被齐肘斩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泥泞的地面!
“啊——!”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瞬间被这血腥的镇压吓得连连后退,拥挤踩踏,哭声震天。
“还有谁想试试?!”刀疤刘甩掉刀上的血珠,狞笑着扫视噤若寒蝉的人群。他身后的黑鳞卫如同驱赶羊群般,粗暴地用刀鞘和长矛将人群驱赶向通往矿坑的泥泞道路。绝望的哭嚎和黑鳞卫的呵斥声,在冰冷的黑雨中交织。
距离这片混乱区域不远的一处断墙残垣后,冷锋按着腰间的黑鳞直刀,静静地伫立在雨中。冰冷的黑雨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冲刷着他暗沉鳞甲上的血污。他身后,只跟着数十名同样浑身浴血、眼神疲惫却依旧锐利的黑鳞卫精锐。与刀疤刘那边的人不同,冷锋和他身后的战士,盔甲上的血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