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是暗红色,显然经历了惨烈的搏杀。
“统领…墨文的人把染病的流民都往矿坑赶…那里根本就是绝地!他这是要…”副手张烈看着远处驱赶流民的景象,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忍。
“我知道。”冷锋的声音如同他腰间的刀锋一样冰冷,没有丝毫波澜,“他要用这些人的命…去填葬兵谷的窟窿…或者…去喂那东西…延缓它的脚步…” 他深邃的目光投向矿坑方向,那里黑云压顶,邪气冲天。
“那我们…”
“我们守城。”冷锋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城主昏迷前最后一道命令,是守住黑砂城城门!只要城门不破,外面荒野里的流民…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身后每一个浴血的面孔,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想救人!我也想!但冲过去,只会被墨文的人当作叛军绞杀!我们这点人,改变不了什么!守住城门!守住这条最后的退路!就是现在唯一能做的!”
张烈和众黑鳞卫看着冷锋眼中深沉的痛楚和决绝,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武器。愤怒和不甘被压回心底,只剩下冰冷的职责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上城墙!”冷锋低喝一声,带着数十名忠诚的部下,如同融入雨夜的幽灵,沉默而迅速地朝着黑砂城那高耸的、在风雨中飘摇的城门方向奔去。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他们坚定而沉重的脚印,很快又被冰冷的黑雨冲刷模糊。
……
污水巷,孙婆窝棚外。
砸门声停了。
短暂的死寂后,门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带着一丝玩味和冰冷的声音,正是师爷墨文的心腹之一,黑鳞卫百夫长赵坤:
“哦?老道士?炼药?有点意思…”
“开门吧,老婆子。把你知道的…详细说说。”
孙婆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颤抖着手,拔掉简陋的门闩,拉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门外,站着三名身披黑鳞甲胄、气息冷冽的卫士。为首一人,身材精瘦,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赵坤。他无视了孙婆惊恐苍白的脸,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扫过狭小、昏暗、散发着霉味和药味的窝棚内部,精准地落在了木板床上那个沉睡的瘦小身影上。
赵坤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他缓步走进窝棚,靴子踩在潮湿肮脏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二娃。目光扫过他断臂处灰黑色的硬痂,扫过他脸上残留的稀疏暗灰色鳞片印记,特别是当他看到二娃手臂外侧几点极其隐晦的、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的——深紫色斑点时,瞳孔深处猛地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果然…邪种未绝…”赵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青铜罗盘。罗盘的指针,正剧烈地颤抖着,死死指向床上的二娃!
“抓起来!”赵坤的声音陡然转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身后两名黑鳞卫如狼似虎般扑向床铺!
“官爷…他…他只是个孩子…”孙婆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滚开!”一名黑鳞卫粗暴地将她推开!孙婆踉跄着撞在墙壁上,手臂上的暗紫斑点一阵刺痛,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勇气,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和无声的泪水。
就在黑鳞卫粗糙冰冷的手掌即将抓住二娃的瞬间——
“呃啊——!”离得最近的那名黑鳞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抓向二娃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深紫色的角质鳞片!并且正疯狂地顺着手臂向上蔓延!
“邪种爆发!小心!”赵坤脸色微变,厉声喝道,手中的禁锢罗盘光芒大盛!
然而,为时已晚!
“棺…盖子…开了…”二娃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之中,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冰冷、充满了毁灭饥渴的——深紫漩涡!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暴虐无数倍的恐怖意志,仿佛受到了这双眼睛的召唤,穿透了厚重的黑雨云层,穿透了地层岩壁——如同无形的亿万重锤,狠狠砸向整个黑砂城!
轰隆隆隆——!!!
整个污水巷!整个黑砂城!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猛地——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