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都不太好看。”
“可知道是为什么?”
王承恩摇头:“具体不知。但膳房的采买太监说,今早去宫外采买时,看到几个御史在承天门外聚集,似乎在商议上疏的事。”
御史聚集……朱由检心中一动。在皇帝病重、朝政停摆的时刻,御史们想要上疏,内容无非两种:一是请求严查可能存在的谋害,二是……议论继承人的问题。
“还有呢?”
“还有……”王承恩犹豫了一下,“司礼监那边,这几日进出的人特别多。尤其是魏进忠魏公公,几乎日夜都在值房。有传言说,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王公公,这几日也病倒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病倒?朱由检眼神一凝。
王安是宫中少数几个不依附任何势力、颇有清名的老太监。在天启朝早期,他一直能制衡司礼监内的其他势力。如果他也病倒……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说是操劳过度,旧疾复发。”王承恩道,“但奇怪的是,太医院只派了个普通医士去看,院判和御医都还在乾清宫守着皇上。”
这不寻常。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地位极高,按理说至少该有御医问诊。除非……有人故意为之。
朱由检走到木箱前,打开箱盖。里面是近日的份例:米、面、炭,还有一小包茶叶。但箱底还压着一封信——没有署名,只用油纸仔细包着。
“这是?”
“李典簿偷偷塞进来的。”王承恩低声道,“他说,这是有人托他转交殿下的。”
朱由检拆开油纸,里面只有一张素笺,上面写着一行字:
“静水深流,待时而动。农事可缓,心田当耕。”
没有落款,字迹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人的笔迹。但话中的意思却很清楚:让他继续专注于“农事”(实学)的积累,不要被眼前的动荡干扰。
“送信的人还说了什么?”
“李典簿只说,送信的是个面生的小内侍,放下信就走了,什么都没说。”王承恩道,“但奴才觉得……这字迹,有点像钱先生身边书童的笔迹。”
钱龙锡?朱由检重新审视那行字。钱龙锡已经离京省亲,但他或许在京中留有眼线,密切关注着宫中的动向。
“收起来吧。”朱由检将信递给王承恩,“和之前的东西放在一起。”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今日该给陈元璞回信了。写些什么?继续讨论农事和算术,还是……稍微透露一些对时局的看法?
斟酌良久,他提笔写道:
“子瑜先生台鉴:前日所赠机关锁图,反复研习,已得其妙。先生匠心独具,由检感佩。园中菜苗日长,然近有风雨,恐伤嫩芽,已命人搭棚护之。农事如此,世事亦如此。未知先生田庄近日可安好?若有驱虫防病之良方,望不吝赐教。”
信写得很隐晦。提到“风雨”暗指宫中变故,“搭棚护之”表示自己已经采取防备措施。询问“驱虫防病之良方”,既是真正的农事咨询,也隐含了对如何应对当前局势的请教。
他将信用火漆封好,交给王承恩:“老办法送出去。小心些。”
“是。”
整个上午,朱由检都在书房里研读钱龙锡留下的史书。他特意挑选了有关汉代“巫蛊之祸”、唐代“玄武门之变”的章节细读。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权力交接的时刻,往往是最危险的时刻。
午后,他小憩片刻。睡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现代,在图书馆里查阅那些泛黄的史籍。书页上的文字在眼前跳动,汇聚成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魏忠贤、客氏、东林党、阉党……
“殿下!殿下!”
急促的呼唤将他惊醒。贵宝站在榻边,脸色煞白。
“怎么了?”朱由检坐起身。
“宫门外……宫门外来了好多人!”贵宝的声音在发抖,“都、都穿着飞鱼服,佩着绣春刀!”
锦衣卫!
朱由检心中一紧,但面上保持平静:“多少人?为首的是谁?”
“大概二十多个。为首的是个千户,姓骆,说是奉司礼监之命,清查各宫闲杂人等。”贵宝语速飞快,“王公公正在外面应付,但看架势……怕是要进来搜查!”
搜查?朱由检眼中寒光一闪。在这个敏感时刻,锦衣卫要搜查端本宫?理由是“清查闲杂人等”,可端本宫哪里有什么闲杂人等?
这分明是试探,或者……是栽赃。
他快速起身,一边更衣一边思考。锦衣卫既然敢来,必然有所依仗。直接拒之门外恐怕不行,反而会落下口实。但若让他们进来……
“殿下!”王承恩匆匆而入,脸色铁青,“骆千户坚持要入宫查看,说是司礼监有令,非常时期,各宫都需查验,以防歹人混入。”
“司礼监的手令呢?”
“出示了,盖着司礼监的印。”王承恩压低声音,“但奴才看过了,不是掌印太监王公公的印,而是……随堂太监魏进忠代掌的印。”
魏进忠!果然是他。
朱由检整了整衣冠,沉声道:“让他们进来。但只许骆千户带两人入内,其余人在宫门外等候。搜查可以,但要按规矩来——你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