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跟着,他们碰过的每一件东西,都要记下来。”
“是!”王承恩应下,却又担心,“殿下,万一他们……”
“没有万一。”朱由检打断他,“去吧。记住,我们是光明正大,没什么可怕的。”
王承恩匆匆而去。朱由检走到书案前,将正在阅读的史书摊开,又取过笔墨,做出正在批注的样子。他必须表现得镇定自若,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巡查。
很快,脚步声从前院传来。朱由检没有起身,依旧专注地看着书页,手中的笔在纸上缓缓移动。
“卑职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骆养性,参见信王殿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
朱由检这才抬起头,打量着来人。骆养性大约三十多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典型的锦衣卫军官。他身后跟着两名力士,都按着刀柄,气势逼人。
“骆千户免礼。”朱由检放下笔,语气平和,“不知千户驾临,有何公干?”
“奉司礼监之命,清查各宫闲杂人等,确保宫禁安全。”骆养性抱拳道,目光却在书房内快速扫视,“打扰殿下清净,还望恕罪。”
“既是为了宫禁安全,本王自当配合。”朱由检做了个请的手势,“只是端本宫地方小,人也少,恐怕要让千户失望了。”
骆养性也不客气,带着两名力士开始搜查。他们翻看书架,检查箱柜,甚至查看了书案的抽屉。王承恩紧跟在旁,每翻开一样东西,就低声报出名目。
朱由检坐在原处,继续看他的书,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但他的眼角余光,始终注意着骆养性的动作。
搜查进行得很仔细,但并没有什么发现。端本宫确实太清贫了,除了必要的书籍和用具,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就在搜查快要结束时,骆养性忽然停在了书架前。他伸手,从最上层取下一卷图纸——正是陈元璞送来的机关锁图纸。
“这是何物?”骆养性展开图纸,眉头微皱。
朱由检心中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不过是个小玩意儿。本王近日研习算术几何,偶得此图,用来解闷罢了。”
骆养性仔细看着图纸上的机关结构,又翻到背面查看。背面是朱由检昨日研究时做的笔记,用炭笔写满了推演步骤和算式。
“殿下对此道颇有研究。”骆养性将图纸放回原处,语气听不出喜怒。
“闲来无事,聊以自娱。”朱由检淡淡道,“怎么,这也犯禁吗?”
“不敢。”骆养性抱拳,“卑职职责所在,多问几句,殿下勿怪。”
搜查继续进行,但再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一刻钟后,骆养性结束了搜查,向朱由检复命:“端本宫一切如常,并无闲杂人等。叨扰殿下了。”
“千户辛苦了。”朱由检起身,从书案上拿起一块墨锭——那是张皇后前次赏赐的御墨,“这块墨,请千户笑纳。本王清贫,没什么好东西,一点心意。”
骆养性一愣,随即躬身接过:“谢殿下赏赐。卑职告退。”
送走锦衣卫,宫门重新关闭。王承恩回到书房时,额上已满是冷汗。
“殿下,方才真是险……”他声音发颤,“那图纸……”
“无妨。”朱由检摆手,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他们真正想看的,不是图纸,而是本王的反应。”
他走到书架前,重新取出那张机关锁图纸。骆养性特意查看这个,绝不是偶然。这说明,司礼监——或者说魏进忠——已经开始注意端本宫的动向了。
是因为他之前削减用度的举动?还是因为张皇后的关照?抑或是……有人察觉到了他与陈元璞的联系?
无论原因是什么,这都敲响了警钟。
“从今日起,所有与外界的书信往来,暂停。”朱由检沉声道,“陈先生那边,暂时不要联系了。”
“是。”王承恩应下,却又迟疑,“可是殿下,若一直闭门不出,恐怕……”
“不是不出,而是要以静制动。”朱由检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那几株在夏日阳光下苍翠的松柏,“骆养性今日来,既是试探,也是警告。他在告诉我们,司礼监的眼睛已经盯上这里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承恩:“但这也是个机会。你去找李典簿,就说本王感念他前日传信之情,想请他帮个小忙。”
“殿下请吩咐。”
“让他帮忙打听两件事。”朱由检缓缓道,“第一,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到底得了什么病,太医的诊断是什么。第二,骆养性这个千户,是什么背景,与司礼监哪些人有来往。”
王承恩心中一凛:“殿下是想……”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朱由检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寒意,“魏进忠既然把手伸过来了,我们总得知道,这只手有多长,有多硬。”
“奴才明白了。这就去办。”
王承恩退下后,朱由检重新坐回书案前。他看着那张机关锁图纸,忽然笑了。
骆养性以为这只是一张普通的机关图,却不知道,这背后代表的是一个人才网络的开端。魏进忠以为盯住端本宫就能掌控一切,却不知道,真正的力量,往往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