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奚以为所有人都已出去,正要掀开被子,睁眼却发现祁檀渊还在。
他见怀奚长发汗湿,鬓边碎发也黏在白净的脸颊,伸手将湿了的碎发撩到一旁,也没理会她震惊的目光。
指腹湿滑,是怀奚的汗水,他瞥了眼,指腹腻着层晶亮的水渍。
很快水干透,他摩挲了一下指腹,微微的烫。
药已经有些凉了,祁檀渊看着小脸通红的怀奚,将药碗放在一旁,打算将她扶起来,“怀奚,先把药喝了。”
他去掀被子,怀奚依旧紧紧扯着,眼见着祁檀渊已经面露疑惑,她才眼神闪烁地道:“我没穿衣裳。”
恍然大悟的同时,瞬间一股热流窜至头顶,祁檀渊微微弯下的腰僵住。
他紧攥着被角,语气尽量平稳地道:“无事,你裹紧被子,先把药喝了。”
“你出去吧,我自己喝。”
怀奚委婉拒绝了他的提议。
祁檀渊扯了扯嘴角,“那你趁热喝,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一跨出大门,发现谢无期和旌歌并未离去,“为何不走?”
旌歌被师父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从震惊中回神,此时见到师父,想起自己方才的猜测,旌歌手脚僵硬。
但若无其事道:“师父,这就走。”
回去路上,旌歌余光留意一旁的大师兄。
她还处于懵然的状态,若当真如此,师父得知的话,旌歌打了个哆嗦。
可她一想到怀奚和师父许多年感情也无进展,或许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怀奚并不喜欢师父?
旌歌只要一想到三人面对面的场景,就激动得脸色发红。
旌歌在这些事上的敏锐度极高,她又想到大师兄那日视若珍宝的香囊。
师父生辰那日,怀奚却一改往年的态度,没有前来。
这段时日发生的种种,似乎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但这一切只是她的猜测。
事情究竟如此还需进一步观察。
所有人离开后,怀奚喝了药睡到下午,醒来时好受了些,她想起今早谢无期的眼神,总觉得不安。
给他发了传讯后,等着他过来,好在他回得依旧很快,怀奚换了身衣裳,起身推开窗户,看向窗外的泛红的枫叶,微风轻轻拂在脸上,她深吸一口气。
也是这时,谢无期走进房中,他逆着光而来,整个人如檐下的清风,一种不被污浊的清冷纯净。
怀奚去牵他的手。
谢无期已经逐渐适应她的触碰,甚至主动握住她微凉的手,用掌心的温度为她暖手,怀奚的手很软,握在手里没有骨头似的,指肚也是软的,不似他的长有厚茧,他甚至担心磨疼了她。
“可是昨夜着凉的?”
“我睡觉时没盖被子。”
说话时,玉简震动,怀奚不知是谁,当着谢无期的面看了传讯,是祁檀渊。
他问她是否好些了。
怀奚简单回复后正要放下,却再次弹出消息,一个接一个,怀奚索性没再看。
谢无期随口问:“为何不看?”
“他又不是什么重要之人。”
怀奚顺嘴的一句话,却让谢无期怔了怔,心里胀胀的。
“谢无期,若是你师父发现我们在一起,让我们分手,你会听他的吗?”
怀奚一直担心此事,她既担心祁檀渊阻挠,又怕谢无期会听从祁檀渊的安排。
过往的十几年里,谢无期对祁檀渊的尊从怀奚早已铭记于心。
况且她自认为她们的感情经不起任何考验,因为没有多少感情。
她甚至分不清谢无期答应和她在一起,是一时兴起,还是别的原因。因为她们在一起的过程十分仓促,也十分意外。
或许谢无期是因为对此感到好奇,也或许像她一样,不懂得拒绝别人,所以选择了接受。
在这段感情里,怀奚始终患得患失,不是因为喜欢谢无期,而是她担心谢无期和她分手后,得到他元阳的目的无法达成。
谢无期没想到怀奚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他也没有想过。
若是师父让他们分手,他会听师父的吗?
谢无期不知道怎样回答。
见他犹豫,怀奚心头一凉,“你不会真的在考虑要不要放弃吧?”
谢无期在思考,就证明是有这样的可能的。
“不会。”
除非怀奚主动终止这段关系,只要想到这个可能,谢无期攥紧了手。
若怀奚选择了离开,若她和师父……谢无期不愿再去想。
心里像是涌起一股冲动,让他郁气丛生。
他从未和怀奚说过,早在他入门时,就已留意到她的身影。
她是第一个在他被惩戒后,问他疼不疼的人。
但她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即便是路边的小猫小狗。
“不会就好,那你答应我,即便祁檀渊发现,即便他让我们分开,你也不能主动放弃。”
得了谢无期的准话,怀奚微微松懈,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她和谢无期之间的关系瞒不了多久。
其实被发现了也好,她无需再日日提心吊胆。
谢无期没有久留,嘱咐怀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