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奚病了。
或许是昨夜受凉,或许是穿着谢无期那身单薄的衣裳就已睡下,醒来时甚至身上只盖着一片被角,她头昏脑胀,想起来为自己炼药服下也没有力气。
门外似乎传来祁檀渊的声音,怀奚睁了睁眼,拉上被子捂住脸,不想听见。
怀奚迟迟未醒,祁檀渊意识到不对。
敲了门甚至也无人回应,神识正要侵入查看,怀奚软绵绵的声音传来,还带着未睡醒的迷蒙。
祁檀渊敲门的手停下,他此时甚至能够想到怀奚此时的模样,他喉咙动了动。
忽然神色变得严肃,怀奚的声音听着有气无力像是病了。
他没再犹豫,直接推门而入,也是此时怀奚想到自己的穿着,在祁檀渊进门前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住,只露出一个头在外。
怀奚有气无力地想,祁檀渊为何来去自如,就当她这里是他的家似的。
但她无力说话,也不想说话,也不知该如何提及。
见到脸色发红,耷拉着眼皮的怀奚,祁檀渊大步走她床边,伸手去探怀奚的额头,她虽然浑身无力却仍偏头躲开他的手。
祁檀渊皱眉,“别动。”
他的手紧紧覆在她的额头,冰冷渗入肌肤,怀奚一个哆嗦,就像冰冷的蛇信子从她额头舔过。
她身体紧绷,只觉得度秒如年,又要偏头避开,但祁檀渊早有预判,虎口掐住她的下巴,指腹陷入她的柔软的双颊,轻声道:“乖一点。”
怀奚一僵。
“还没好吗?”避无可避的她有气无力地问。
祁檀渊这才将手收回,有些烫,他看向紧紧咬着唇的怀奚,她似乎很紧张,很抗拒他。
祁檀渊指腹在怀奚的唇瓣擦过,才慢慢收回手,“我让医修过来一趟。”
“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了,况且我本来也算是医修,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了解。”
她若有力气,炼一副药喝下肚就能好,若不管也无大碍。
但祁檀渊已找了人来,来人怀奚认识,是济世堂堂主,简单看过后堂主竭力维持冷静,祁檀渊是不是有病?
火急火燎不管不顾找他过来,还以为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病,竟只是染了个风寒。
他瞥了眼只剩个脑袋在外的怀奚,简单查看后道:“我配副药,喝个两日就能好。”
随堂主出去时,祁檀渊还在问:“确定无事?”
“只是个小风寒,若不理会也是能好的,我说你这做派倒像是怀奚的丈夫,怎么,喜事将近了?”
祁檀渊这嘘寒问暖的,比有些人丈夫还称职些,荆楚揶揄了祁檀渊几句。
“早已说过了,我和怀奚只是朋友,况且,我照顾她本就应该。”
闻羲和已去,他自该照顾怀奚,怎会有别的心思?
他岂是那等禽兽不如之人。
“怀奚家中遭了难,你还真是亲力亲为,倒比她的父母还操心。”
谁家遭了难,做到这个份上,不过他也看不懂怀奚和祁檀渊之间的关系。
朋友不似朋友,情人不似情人。
怀奚和祁檀渊的真正关系,整个归一宫无人得知,便是苏云阙,他也从未提及。
“你打算一辈子和她这么处下去?”荆楚配药时问祁檀渊。
“这样有何不好?”
“你觉得好,怀奚未必觉得好,若人当真有了心上人,离你而去,你当如何?”
祁檀渊轻嗤,“我们是朋友,她若有了心上人,我自然祝福。”
“如此甚好,我还挺喜欢怀奚,又同修医术此道,咱俩知根知底,不如给我们牵牵线?”
此话一出,祁檀渊没了任何好脸色。
“看你,你又急?我自认为我也不差吧。”
祁檀渊没再理会他,他知道荆楚只是戏言,“快些配药。”
“求人办事好歹有个态度。”
“……”
怀奚病了一事很快传遍了,乱逛的今羡见到荆楚径直往怀奚的住处去,就意识到不对,一来果然是怀奚生病。
他在祁檀渊门下内部弟子小群发了怀奚生病的消息,顿时旌歌、襄妤以及谢无期都闻讯赶来。
此时正端着药,握着勺子打算喂怀奚的祁檀渊放下勺子,不悦道:“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今羡立即闭嘴,他观察了一眼师父的表情,放轻声音,一脸着急地走到怀奚床边,“怀奚,你怎么突然病了?”
怀奚睁眼见围了一圈的人,她和站着的谢无期对视,才移开视线回答今羡,“我没事,染了点风寒,喝过药睡一觉就能好。”
“这天确实凉了,你要多穿些。”今羡说着要掖一掖怀奚的被角,却发现她已经裹得紧紧的,甚至捂得有些发汗。
今羡想着或许是捂一捂好得快,也没多说。
至于为何怀奚捂得这样严实,那是因为她身上穿的是谢无期的衣裳啊。
见她额头都是汗,祁檀渊取出帕子轻轻擦了擦她的脸,想要扯松她的被子透透气。
“当心热出病了。”祁檀渊说着又拉了拉。
“我其实有点冷。”怀奚和他斗智斗勇,紧拽着不放。
谢无期就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