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楷伤了肩膀,躺在屋里不肯起来。
为了证明自己的孝顺,石喧直接把午饭送到了他面前。
看着摆在地铺旁边的大碗,娄楷虚弱又生气:“……你喂狗呢?”
作为一颗聪明的石头,石喧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这里没有桌子。”
意思是只能放在地上。
娄楷深吸一口气,想说这里何止是没有桌子,还没有椅子柜子床呢!
但一对上石喧的眼睛,就感觉肩膀隐隐作痛,咬了咬牙还是勉强坐了起来,盯着碗里的东西开始观察。
肉眼可见的,有小米绿豆肉片野菜,虽然肉片肥了点,绿豆也好像没煮太熟,但整体看着还行。
至少与昨天的晚饭相比,不论是颜色还是食材,都要正常许多。
娄楷犹豫片刻,颤巍巍地拿起勺子……
嗯?
甜的?
这碗肥猪肉小米绿豆野菜粥,竟然是甜的?
娄楷又要作呕,石喧眼疾手快,把碗端走了。
娄楷干呕两声,缓过劲来,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你……你……”
“你不能吐碗里。”石喧说。
娄楷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石喧想了想,又道:“也不能吐地上。”
娄楷眼前黑了黑,往地铺上一倒不理她了。
石喧等了一会儿,问:“还吃吗?”
娄楷闭上眼睛,假装没听到。
石喧懂了,端着碗走了出去。
院子里兔子蹲在小桌上,捧着一根胡萝卜嚼嚼嚼,看到她出来了,问:“怎么又端出来了?”
“他不吃。”石喧说。
兔子啧了一声:“意料之中。”
石喧没说话,端着碗默默到他旁边坐下,盯着院里干净的地面放空。
兔子啃完一根胡萝卜,石头还在发呆。
娄楷已经叫了三遍‘那个谁’了,石喧仍然不为所动。
兔子只能开口提醒:“他叫你。”
石喧扭头,看向他。
兔子:“屋里那人叫你呢。”
话音刚落,娄楷又叫一声‘那个谁’。
石喧:“我叫石喧。”
兔子:“……所以呢?”
她都在人间待这么久了,总不会以为只有叫她的名字,才算是叫她吧?
石喧:“他是一个无礼的长辈。”
兔子:“……”
明白了,纯粹是不想搭理那人。
冬至来这个家两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石喧这么不想理一个人,正要说把娄楷赶出去算了,就看到她站了起来。
“干啥去?”
石喧:“去看看他。”
“都这么烦他了,还要去看他啊?”兔子不解。
石喧默默看向紧闭的屋门:“在面对婆家长辈刁难时,只有学会隐忍,才不会让夫君为难、影响夫妻情分。”
“……祝雨山今早走的时候,好像交代过你不用把他当回事。”兔子提醒。
石喧:“夫君可以这么说,我却不能这么做。”
身为一颗隐忍的石头,要左右逢源,维系家中安宁。
兔子:“……”
行吧,石头总有她的道理。
石喧独自一人进了寝屋,结果娄楷叫她过来,只是让她开一下窗户,开完之后就让她出去了。
没过多久,又叫她进去关窗。
窗子关上一会儿,又叫她送茶,不能太冷也不能太热,更不准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在故意找茬,”兔子搞不懂,“你就不生气吗?”
石喧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只是有点想去村头蹲着。
往常这个时候,村头最热闹了,她可以听着其他人说话,嗑点瓜子。
“那个谁!再给我拿一床被子,我冷!”
但今天显然是不行了。
石喧拍拍自己鼓囊囊的兜兜,去给他拿被子了。
折腾了一下午,石喧波澜不惊,倒是娄楷累得够呛,比早上时脸色更差。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娄楷使唤石喧给他点灯。
石喧虽然觉得这个时候点灯有点早,但他既然提了,她也就照做了。
老旧却干净的灯盏摆在地上,莹莹烛火亮起,照得石喧半张脸都是清透的。
还不到晚饭时间,但因为娄楷吵嚷着饿了,石喧点完灯后,就把中午他没吃的那碗粥端了过来。
“你甚至……没有给我热一下。”娄楷呼吸急促。
石喧:“我一刻钟后做饭。”
娄楷跟她相处一天,已经勉强能听懂她没头没脑的话了:“必须等到一刻钟后,才能给我热?”
石喧:“嗯。”
家中柴火有限,要省着点用。
娄楷很想把漂着猪油花的饭扔地上,但肚子咕噜叫了大半天,实在是扛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把冷饭往嘴里送。
一口,两口……
第三口时,他实在受不了了,啪的一声把碗拍在地上。
“你是在故意折磨我,你就是在故意折磨我!”娄楷彻底崩溃。
孝顺的石头顿了顿:“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