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之怎么来了?”
魏岳看着裴少卿随口问道。
“有点事情想跟魏叔聊聊。”裴少卿上前躬身一拜,毕恭毕敬的说道。
“坐。”魏岳将面前的公文随手放到一边,又对外喊了一声,“上茶。”
“陛下驾崩,天下同悲,魏叔要注意身体啊,莫忧思过度。”裴少卿坐下后见魏岳一脸憔瘁便劝说了句。
魏岳摇了摇头没回这话,而是直接问道:“允之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是。”裴少卿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说道:“昨日太子留下我单独聊了一会儿,说准备将靖安卫南北两镇合一,设指挥使一职总领,这第一任靖安卫指挥使太子有意让晚辈担任。
少卿自知能力有限,不如魏叔你远矣,没敢答应,并向太子举荐魏叔你来担任,想问问魏叔您的意思。”
魏岳眉间顿时皱成了一个川字。
靖安卫只听从皇帝的调遣,权力极大,分南北二镇就是为制衡和监管这份权力,免得无人可制任意妄为太子这么做,是为了迅速拉拢裴少卿,通过他彻底掌握靖安卫,然后借助这股力量整肃朝堂,立威的同时给发配各地的东宫旧党腾出位置吗?
魏岳觉得太子太急了,他一登基就这么干的话百官都能看出他想要做什么,为了不被排挤出朝堂,那肯定会裹挟韩栋为首抱团起来对抗太子。
太子明明正值壮年,时间站在他这边,大可慢慢来,何必如此急迫?
同时他也觉得太子太无情,用裴少卿当刀,用完后呢?弃之如履吧。
理清思绪后,魏岳抬头看着裴少卿说了一句,“你是没敢答应,而不是没想答应,你想当这个指挥使。”
他已经明白了裴少卿的来意。
“不敢欺瞒魏叔,指挥使是正三品大员,登堂入室了,又握着靖安卫这等国之重器,侄儿实在是难以不动心啊!”裴少卿老老实实的承认道。
魏岳叹了口气,“我不信你看不出太子的用意,这个指挥使发挥完使命后肯定会被废,靖安卫也会被重新拆分,你可想过自己会是何结果?”
年轻人还是贪了啊!
“魏叔,太子英明神武,我相信只要我实心用事、忠君报国,太子定不会姑负我!”裴少卿起身上前躬身一拜,又补充道:“何况我有今日全是先帝提拔,太子需要我,那哪怕明知山有虎,我也无非一死报君魏岳神色动容,他只想过裴少卿是因为太贪,所以才明知道有危险也要答应此事,倒没想过是出于忠心。
他本身就是个忠臣,几十年来对景泰帝都忠心耿耿,又怎么能阻止裴少卿当个忠臣偿还景泰帝的恩情呢“允之啊,你说这番话,就没姑负先帝的重用与期望。”魏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沉声说道:“老夫会支持你的,待你位置稳固后便请辞。”
“魏叔”裴少卿猛然抬头。
魏岳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的说道:“有我在一日,那你这个指挥使永远都做不到名副其实,而且先帝已去,老夫也想要出去走走,做个闲云野鹤,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
他对靖安卫影响至深,只要还在位置上一天,哪怕裴少卿有指挥使的名头也压不过他的威望,所以只能将裴少卿扶上马送一程后便功成身退。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景泰帝死了。
他也无心继续在官场里打滚。
因为他权力欲本来就不盛,当这个镇抚使只是景泰帝需要他当而已。
“多谢魏叔!”裴少卿立刻跪了下去磕头,掷地有声说道:“侄儿绝不堕了靖安卫威名,不让魏叔失他来跟魏岳说这件事的私心其实就是希望达成魏岳主动退让的结果。
相信魏岳也看出来了。
但还是选择了支持他。
裴少卿心里很感动,魏岳孤家寡人一个,他决定以后为其养老送终。
景泰帝对他的好是有算计的。
但魏岳对他的关照却很纯粹。
“你的话和你的能力我信,中午陪我一起用饭吧。”魏岳淡然一笑。
裴少卿起身笑着应道:“好嘞。”
同一时间,韩府。
前厅内挤满了穿着便装的官员。
此时都眉头紧皱、忧心忡忡。
“万万没想到最后登基的居然是太子,陛下真是拿我们当猴耍啊!”
“就是,哪有这么干的,我们对君忠心耿耿,君视如我等如奴仆。”
“唉,太子跟我等可是没有任何感情与关联,等他这一登基,肯定会把发配到各地的旧党召回中枢重用!
这么多人回来,必然需要一批中枢官员腾位置,那群中立派肯定会被太子拉拢,最终要被清理的不就是我们这些投过齐王或者永乐王的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着景泰帝无情、哀叹着前程将不保的命运。
“阁老,您倒是说句话啊!这都急死大家了。”一人看向上方缩在袄子里捧着手炉始终未曾发言的韩栋。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了韩栋。
“是啊阁老,您有什么主意?”
“阁老,这都火烧眉毛了,您老人家就说上两句安安大家的心吧。”
“您叫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