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目养神的韩栋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沙哑的说道:“那若是老夫叫你们老老实实听太子安排呢?声音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
原本嘈杂的厅内陷入了沉寂。
“这做不到的事啊,就不要轻易说出口。”韩栋轻笑一声悠悠说道。
众人一阵尴尬,但当官的共性就是脸皮厚,“阁老,您老人家就别消遣我等了,有什么妙计就说说吧。”
“我能有什么妙计?”韩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叹了口气说道:“太子是君,主动权始终在他,他真要这么干的话,无非是见招拆招,尔等接下来务必警醒谨慎些,莫被抓到错处。
毕竟太子初登基,就算想让大家给东宫旧臣腾位置,也不可能在大家未曾犯错的情况下这么干,若是他非要随性而为,老夫会带头劝诫的。”
太子不是景泰帝,做不到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切至少在明面上得按规矩来,这就给了他们机会和底气。
“有阁老这话,我等就放心了。”
“是啊是啊,若是没了阁老这主心骨,我等何以反抗太子的妄为?”
“太子他哪懂什么治国,还得由阁老这根国之柱石来稳定国家啊!”
大家也没指望韩栋有什么解决此事的好办法,联袂而至只是为逼着韩栋表态愿意带领他们对抗太子而已。
“诸位请自便吧,老夫年纪大了瞌睡多,想睡个回笼觉。”韩栋端起一旁的茶杯,语气不慌不忙的说道“阁老好生歇息,下官告辞。”
“告辞。”
众人纷纷识趣的起身离去。
韩松去代父送客。
送走最后一人后他回到父亲身边抱怨道:“这些人狗胆包天,竟然敢来逼宫父亲您,实在是可恶至极!”
“不怪他们,这是我们应该承受的反噬。”韩栋放下茶杯,摇了摇头叹息道:“我成就了他们,反过来他们也成就了我,我必须得站出来。”
他也很无奈,太子复立后,他那点野心早就烟消云散,想急流勇退。
可是被裹挟了,退不了啊!
只能被迫带领韩党与太子对抗。
“都怪陛下!若是他当年将那些东宫旧党砍了,现在朝堂全都是太子的忠臣,又怎会想着对抗他。”韩松坐下后一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说道。
韩栋微眯起眼睛,“因为陛下就是不希望太子手下有咱们这么一批忠臣啊,东宫旧党经过六年磨炼,现存的都有丰富执政地方的经验和威信。
这么一批人相较于刚刚那群只顾门户私计的忠臣,才是真正有能力的干臣,而且对于太子这个把他们召回朝堂的旧主会更感激、更忠心耿耿。
这么一批对太子忠心耿耿的干臣回到朝堂辅佐他执政,只要太子足够贤明,将来大周必然更上一层楼。”
他都能想象到,如果太子真用东宫旧党替换了朝堂上大部分官员,今后大周又会是何等欣欣向荣的局面。
可是他的立场决定了他不能让这一切发生,为了家族,必须要阻止!
“等着吧,治丧这段期间,应该是最后的平静,登基大典后,斗争就要开始咯。”韩栋摇了摇头感慨道。
韩松看着苍老的父亲鼻子一酸低头说道:“儿无能,连累父亲白发苍苍不能颐养天年,还要为家族计。”
韩栋笑了笑,没说什么。
谁让老子生养了个平庸之辈呢?
自找的,怪不了别人。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
景泰帝驾崩、姜家除爵、太子复立的消息已经传遍大周每一个州县。
得知此事的太子旧党喜极而泣。
六年!整整六年啊!
知道他们是怎么过来的吗?
本以为这辈子都要在地方蹉跎。
没想到竞还有重回中枢的希望!
一时间往日官职低的纷纷写信连络曾经的上司,往日官职高的直接给太子写信表露自己始终不变的忠心。
玄黄教教主叶无双得知了景泰帝驾崩、太子复立后也欣喜若狂,往年埋在太子身边的暗子也能进入朝堂居高位,这将会大大利于圣教的生存。
没错,就是生存,而非发展。
毕竟叶无双等玄教高层个个都安于现状,早就已经没有了进取之心。
若不是一直有朝廷这口不知道什么事掉下来的闸刀悬于头顶,逼着他们必须有所进取,早就彻底摆烂了伴随着清脆的铃声。
摇光圣女赤足走进叶无双书房。
“弟子参见师尊。”
“起来吧。”叶无双挥挥手,看着摇光圣女说道:“有件事要你去办。”
“请师尊吩咐!”摇光圣女答道。
叶无双随手一抛,一张轻飘飘的纸张就向摇光圣女飞了过去,摇光圣女下意识接住一看,这是一份名单她抬起头露出不解之色。
叶无双嘴角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解释道:“昔年本座秘密安排了一批弟子接近太子,想的是等太子登基后能通过他们影响太子以庇护我圣教。
未曾想世事无常,随着太子被废他们也被外放各地,如今太子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