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的灰色纹路,像是被虚无能量侵蚀后留下的疤痕。他看了一眼,没在意。
“继续走。”
队伍再次前进。
这次,虚无界安静了很多。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虚无生物似乎意识到了这块“硬骨头”不好啃,纷纷退避三舍。可环境的侵蚀依然存在,十万精锐里不断有人倒下——不是战死,是抵御不住虚无能量的侵蚀,存在感逐渐稀薄,最后化作虚无的一部分。
等他们抵达“宇宙坐标台”时,队伍已经少了五千人。
坐标台悬浮在一片相对稳定的虚无区域中央。那是一块巨大的灰白色石板,表面刻满了繁复到让人眼晕的符文。符文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可只要盯着看,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出对应的信息——
那是坐标。
不是空间坐标,是“界域坐标”。标注着鸿蒙之外三大区域的位置:法则界、本源界,还有……虚无界尽头,连接着“宇宙吞噬者巢穴”的标记。
“找到了。”林婉儿轻声说,指尖拂过石板表面的纹路,“原来虚无界不是终点,只是个……中转站。”
雷豹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死紧。
“这玩意儿靠谱吗?”他指着石板,“万一是陷阱呢?”
“不像。”姑苏破穹的手按在石板上,万界之心的感应与石板上的坐标产生了共鸣,“这些坐标存在的时间……比鸿蒙界还古老。”
话音刚落,石板表面突然亮起微光。
光芒中,一道半透明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形,周身笼罩着灰白色的雾气,气息古老得像是从时间尽头走来的化石。
“终于……等到你们了。”
虚影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几万年没说过话。
姑苏破穹挡在林婉儿和雷豹身前:“你是谁?”
“我是虚无守护者。”虚影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也是……上一个回应‘呼唤’的人,留下的残念。”
三人同时一怔。
“上一个?”林婉儿追问,“是谁?他去哪了?”
“他去了法则界,拿到了法则本源,又去了本源界,找到了宇宙核心。”虚影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谱,“最后,他走进了虚无界尽头,再也没回来。”
雷豹脸色一变:“死了?”
“不知道。”虚影摇头,“我只知道,他在走进那片区域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静,就像……早就料到了结局。”
沉默。
只有虚无界的风——如果那能叫风的话——在无声流淌。
“你们也要去吗?”虚影问。
姑苏破穹没立刻回答。
他盯着石板上那个标注着“宇宙吞噬者巢穴”的坐标,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目光坚定的精锐,最后,目光落在林婉儿和雷豹脸上。
林婉儿对他点了点头。
雷豹咧嘴一笑,拳头在胸甲上捶了一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去。”姑苏破穹收回目光,看向虚影,“但去之前,我有个问题。”
“问。”
“那个呼唤……到底是什么?”
虚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雷豹都以为它不会再开口时,它终于说话了。
“我不知道。”它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波动,像是困惑,又像是恐惧,“我只知道,那个声音不属于鸿蒙,不属于宇宙,甚至不属于我们认知中的任何存在。它来自……外面。”
“外面?”
“比虚无更外面,比‘无’更遥远的地方。”虚影缓缓消散,最后一句话飘散在风中,“如果你们真想知道答案,就去法则界吧。那里有他留下的……日记。”
光芒彻底熄灭。
石板恢复原状,坐标依然清晰可见。
姑苏破穹站在原地,看着虚影消失的地方,很久没动。
“老大?”雷豹小声叫了一声。
“……没事。”姑苏破穹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先修整,恢复状态。明天,去法则界。”
“那这些坐标?”林婉儿指着石板。
“记下来。”姑苏破穹说,“然后毁掉。”
“毁掉?为什么?”
“因为不能让其他人看见。”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条路,走的人已经够多了。”
林婉儿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轻轻点头。
雷豹虽然没完全懂,但出于对姑苏破穹的信任,也没多问。
夜色——如果虚无界有夜色的话——渐渐深了。
十万精锐在坐标台周围扎营,用鸿蒙能量构建出临时的防御结界。结界内,有人打坐调息,有人检查装备,有人默默擦拭着随身多年的兵器。
姑苏破穹坐在营地边缘,手里握着块从石板上拓印下来的坐标图。
图上,那条通往法则界的路线清晰可见。
可他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更远处——那个标注着“宇宙吞噬者巢穴”的坐标。
那里,到底有什么?
那个走进巢穴再也没回来的人,又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