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通道的出口，没有任何预兆地打开了。
姑苏破穹站在通道边缘，往前望去——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甚至没有“空间”这个概念。眼前只有一片纯粹的“无”，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又淡得像随时会消散的烟。
这就是虚无界。
林婉儿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冰晶伞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金色的玄冰屏障护在周身。屏障表面，无数细小的鸿蒙符文明灭不定，抵抗着那些从虚无中渗透过来的、能侵蚀一切存在的“虚无能量”。
雷豹在另一边，战血战甲已经覆体，暗金色的甲胄在虚无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他握着战旗的手很稳，可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暴露了紧绷的状态。
三人身后，是十万精锐。
清一色的通天境后期，大半是从灵凡联盟时期就跟着的老兵，小半是鸿蒙万界统一后新晋的强者。此刻所有人都沉默着，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能站在这儿的，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走。”
姑苏破穹只说了一个字，率先踏出通道。
踏进虚无界的瞬间，一种难以形容的失重感包裹了他。不是身体失重，是存在感在流失——就好像自己正在被这片虚无同化，一点点褪去颜色、声音、温度，变成虚无本身的一部分。
他体内，万界之心猛地一震。
淡金色的鸿蒙能量从心脏涌出，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荧光。那些试图侵蚀他的虚无能量，撞上荧光的瞬间，就像雪花撞上烧红的铁板，“嗤”地一声消融了。
“撑起防御！”林婉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虚无能量会吞噬真元和肉身，别硬抗！”
话音刚落，她双手结印，淡金色的玄冰屏障以她为中心扩张开来，将十万精锐笼罩其中。屏障内，温度骤降，连虚无能量的流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雷豹没有开屏障，而是将战旗往地上一插。
暗金色的战血火焰“轰”地燃起，化作一道火墙横在队伍前方。火焰所过之处，虚无能量竟然开始后退——不是被焚烧，而是被一种更霸道的力量强行“推开”。
“这玩意儿怕硬茬。”雷豹咧嘴一笑，笑容在战盔下显得有些狰狞。
队伍开始推进。
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虚无界没有地面，但他们脚下会自动凝结出由鸿蒙能量构成的“路”；没有方向，但姑苏破穹胸口的万界之心会传来微弱的牵引感，像指南针一样指向某个地方。
走了大约百里，异变突生。
左侧的虚无中，毫无征兆地涌出一片“黑雾”。
那不是真的雾，是无数只拳头大小、形如蝌蚪的虚无生物聚集在一起形成的景象。它们没有五官，没有肢体，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却在出现的瞬间就锁定了队伍。
“敌袭——！”
前排的将领刚喊出半句，那片黑雾已经扑到了眼前。
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就像一段被剪掉的胶片。可被黑雾笼罩的十几个通天境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从原地“消失”了——不是被杀死，而是存在本身被抹除，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林婉儿瞳孔一缩。
她双手向前虚按，淡金色的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黑雾前方凝结，试图冻结它们的行动轨迹。冰晶确实生效了，黑雾的推进速度慢了三分，可那些被冻结的虚无生物只是轻轻一挣，冰晶就碎成了粉末。
“没用！”雷豹暴喝一声，战旗横扫。
血色火焰卷过，黑雾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口子。可下一秒，被劈开的黑雾又重新合拢，仿佛从未受过攻击。
“物理攻击无效，法则攻击效果有限。”姑苏破穹的声音依然平静，他盯着那片黑雾，瞳孔深处金光流转，“它们不是生命体，是虚无规则具现化的‘现象’。”
“那怎么打？”雷豹咬牙。
“用‘存在’打‘虚无’。”姑苏破穹说着，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周身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内敛的温和，也不是霸道的威压，而是一种……近乎蛮横的“存在感”。就好像他突然从背景板里跳了出来，成了这片虚无中唯一真实的东西。
他抬手，握拳。
很普通的一拳，朝着黑雾轰去。
拳风所过之处，虚无竟然开始“凝结”——不是变成物质，而是从“无”的状态，强行被扭转成了“有”。虽然只是暂时的，可那一瞬间，那片区域有了颜色，有了温度，有了可以被感知的轮廓。
黑雾撞上这团“有”的领域，就像水泼进烧红的油锅。
“嗤啦——！”
刺耳的尖啸声第一次响起。不是虚无生物在叫，是虚无规则被强行扭曲时发出的悲鸣。那片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最后化作一缕缕青烟，被虚无界重新吸收。
一拳，清场。
十万精锐鸦雀无声。
他们知道自家主宰强，可强到这种地步——用“存在”本身作为武器，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姑苏破穹收回拳头，手背上多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