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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真相(1 / 3)

廖夫人说着说着,忽然察觉到洛芙的脸色不对,这才惊觉自己说漏嘴了。

“哎哟,瞧我,年纪大了,净说瞎话。”

洛芙的脸色有些苍白:“夫人,事到如今,你跟阿芙说句实话罢。”

廖夫人不言语了。

“其实我刚来的那天晚上,就听到你们三人的争执了。”洛芙坦言道。

廖夫人如坐针毡,暗自叫苦,怎么每次偏生都被这丫头听了去?

“裴哥哥他……他压根就不愿娶我,对不对?”洛芙的声音发着颤。

“这……也不是这么说……”廖夫人支吾着,眼神闪躲。

“夫人!”洛芙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您方才也说了,您渴望真情。同为女子,阿芙又何尝不渴望呢?您的身后还有家族为您撑腰,有父母兄弟为靠山,而阿芙的身后,除了我阿兄,再无旁人。”

洛芙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若阿芙嫁给一个根本就不愿娶自己的人,这漫漫余生,叫我如何自处?”

廖夫人哪料到自己的一通抱怨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一边手足无措地掏出帕子去给她擦泪,一边唉声叹气:“都怪我,都怪我……”

待洛芙情绪稍稍平复,廖夫人知事已至此,再不能遮掩,只得将裴瑛那晚的言论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洛芙。

“他说你……空有美貌,聪慧不足……”廖夫人觑着洛芙的脸色,艰难地开口。

洛芙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还说……还说他自小便视你为胞妹,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几月来的温存与照拂,此刻在她脑中轰然崩塌,化为泡影。

没有丢掉礼物,是出于一个兄长的礼貌与体面;为她解围、照顾她,是他作为兄长的自觉。

从头到尾,都是她洛芙在自作多情。

从廖夫人处离开时,天色已晚。昏暗的天空中劈过一道惨白的惊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倾盆而下。

洛芙就这么失魂落魄地走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她没有躲,任由雨水打湿她的鬓发,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丝履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仿佛是她心碎的声音。

在无人的雨幕中,她终于放声大哭。

阿耶去世后的寄人篱下、为了博他一笑费尽的心机、那些小心翼翼攒下的期待……此刻都化作了决堤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真是傻,傻得无可救药。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对裴瑛抱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幻想。

他是云端之上的谪仙,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天资聪颖,光芒万丈。而她呢?不过是一粒卑微的尘埃,是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孤女,才学平庸,身份低微。

她到底是有多天真,才会妄想能攀附上那轮明月?

他肯唤她一声“妹妹”,肯在她落魄时施以援手,已是她莫大的福分。她又怎敢贪心地奢求他的爱慕?

将来能与他并肩而立、举案齐眉的,必是那些出身清贵、知书达理的世家贵女,是能助他青云直上的贤内助。

那样的位置,从来都不属于她,也轮不到她。

洛芙浑浑噩噩地走回自己的小院。贴身侍女翠微和雪绡正倚门张望,见她浑身湿透、眼神空洞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

“娘子!这是怎么了?”两人手忙脚乱地搀扶着她进屋,取来干爽的布巾为她擦拭。

平日里总是笑语晏晏的娘子,此刻却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她们摆布。

当晚,洛芙便发起高烧,整个人陷入昏沉。

她做了一个冗长而破碎的梦。

梦里,阿耶和阿娘都还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碧绿的草地上嬉戏,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圆满。

可画面一转,她又回到了五岁那年,那个跟在裴哥哥身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小身影。

她兴高采烈地将那串糖葫芦递给他,那是她用攒了好久的月钱买的。可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为难。

待她蹦跳着走远,他便悄悄将那串糖葫芦丢在了泥泞的角落里。

烈日下,红艳艳的山楂果在泥水中翻滚,糖汁融化,很快便引来了成群的蚂蚁,密密麻麻地爬满,将它啃噬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串光秃秃的、沾满泥污的竹签。

她半梦半醒地意识到,原来她的爱意,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她捧给他的那颗心,早在多年前,就如同那串糖葫芦一样,被他随手丢弃在泥里,任其腐烂生蛆。

翠微看着高烧中仍不断流泪呓语的小娘子,心疼不已。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而此时,冒雨回到府中的裴瑛,只觉得心头突突直跳,叫他心神难安。

待大雨骤停,他随口问了句周执事:“今夜的牛乳可按时送去了?”

不想周执事却道:“送是送去了,但听说洛娘子生病了,不曾喝下。”

“生病?”裴瑛眉头一皱,“前几日还好端端的,怎会突然生病?”

他心中牵挂,脚下已不由自主地朝洛芙的院子快步走去。院中静悄悄的,唯有院中那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透露出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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