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头的喜房之内,却是一片死寂。
累了一整天的洛茗见新婚妻子并无服侍自己更衣之意,也并不介意,自顾自伸手去解喜袍的系带。
“你做什么?!”坐于床榻边的徐玉露见状如临大敌,厉声喝止。
“自然是更衣就寝。”洛茗动作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解。
“你给我住手!”徐玉露往床榻内缩了缩,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你该不会真以为娶了我,就能土鸡变凤凰了罢?我告诉你洛茗,要不是阿耶逼我出嫁,我看都不会看你这种穷酸书生一眼!”
洛茗闻言有一瞬的薄怒,但想到对方之前做的种种,说出这些话似乎也并不很意外,于是淡声道:“既如此深恶痛绝,徐娘子又何必委屈自己,坐在这喜房之中?”
“不嫁你,我要么是死,要么便是一生孤苦于空门,而这一切,都是你洛家害的!”
洛茗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徐娘子这手春秋笔法,若是去考个科举,怕是连状元郎都要让贤。”
徐玉露被洛茗噎得面色涨红:“少废话,今夜当着众人的面,那合卺酒喝了也就罢了,关起门来,你休想碰我一根手指头!”
“这辈子都别想!”
徐玉露生怕洛茗听不懂,又特地加了一句,洛茗见她那样子,不知怎地觉得有些好笑。
他故意当着她的面,不紧不慢地褪下大红喜服,露出内里中衣,随着手上动作一步步朝徐玉□□近。
徐玉露原本恼怒的脸色,随着洛茗的靠近逐渐崩裂,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慌失措。
“滚开!滚开!”就在两人即将触碰之际,徐玉露闭着眼胡乱挥舞着手。
洛茗却只是将那件厚重的喜服掷在她身上:“如娘子所愿。”
丢下这一句话,洛茗在新婚之夜,不顾门外仆从惊愕的目光,披上外袍,独自一人纵马消失在长安的夜色中。
洛茗走后,徐玉露瘫坐在床榻上,大口喘着气。方才那一刻,她真的生怕这个穷酸书生会对自己霸王硬上弓。
好在他还有点眼力见,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至于新郎官去了哪里,她这个做新娘的并不关心。在偌大的喜房内,听着那未熄灭的红烛“噼啪”作响,徐玉露恣意地沉沉睡去。
洛茗很庆幸自己颇有先见之明地另购了一处小宅,此举本是为了不时之需,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般快。
所幸这里被妹妹打扫得一尘不染,洗漱用具样样齐备。洛茗胡乱擦了把脸,冰冷的水让他彻底冷静下来。躺在床榻中,他思绪万千。
这般井水不犯河水也好。他娶她,本就非为情爱。如此既顾全了她的名声,两人也不必日日相对生厌。
想通此节,洛茗翻了个身,也沉沉睡去。
新婚夫妻当晚便分了居,此事若宣扬出去,必然又会掀起风言风语,好在徐玉露这回聪明了,下了死命令,谁敢将此事说出去,直接杖毙。
是以二人分居一事,就连徐侯都被瞒得滴水不漏,洛芙自然更是浑然无知。
阿兄婚事既毕,洛芙闲了下来,这才想起之前宫宴上,长公主曾邀她过府一叙。
洛芙吃不准长公主这是客套还是真意,去向廖夫人请教。
廖氏虽不满地瘪瘪嘴,却仍道:“既让你去,你便去罢。”
洛芙于是递了拜帖,没想到很快便收到回函,长公主请她于七月五日上门一叙。
这日,仍旧一身素雅装扮的洛芙比约定时间早了一刻钟抵达长公主府。
门口早有家仆恭候,躬身为洛芙引路,道长公主尚有贵客,请洛芙在水榭凉亭中稍候。
洛芙自无不应,独自在凉亭中环顾四周景色。见府内假山流水,极尽奢华,一花一木皆彰显着主人尊贵无上的地位。
忽然,洛芙眼尖地瞥到对岸湖畔,有一道身影闪过。
那挺拔的身姿、脚底生风的步子,还有鬓角的一缕白发……
裴叔?
洛芙心中好奇万分,裴叔怎会在此?
洛芙正胡思乱想之际,身后传来长公主不怒自威的嗓音:“洛娘子久候了。”
洛芙赶忙收起心思,端庄行礼:“给长公主请安。”
“既在本宫府中,无需多礼。”长公主虚扶一把。
洛芙起身,见昆仑正在长公主的怀中,朝她“喵呜”一声张大了嘴,算是打招呼。
“长公主,让小女抱抱昆仑罢。”洛芙抿嘴一笑,眼中闪过喜爱。
“这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长公主也笑着将昆仑递过,昆仑果然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洛芙怀中。
“听说,你与裴瑛有婚约?”长公主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带着几分探究。
洛芙脸上一红,羞怯道:“算是罢……”
“你这孩子,”长公主指尖轻轻点了点洛芙的额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就是……我们两家只有口头婚约,并未行纳采问名之礼,所以,若是其中一方反悔,那这婚约便做不得数的……”洛芙越说声音越低,如蚊蚋一般。
长公主闻言朗声笑道:“口头婚约也是婚约,怎么就能轻易反悔了?今日本宫便放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