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衡牵起唇角,脸上分明还带着笑,却莫名的冷漠,“他们那样出身低//贱的人,帮了他们一回,焉知日后会不会生了什么旁的心思。”
萧宝璋颔首道:“你说得我自然也懂,只是当初那情分总归是真的,当年若非乳娘救下你姐夫,你姐夫怕是早已没命了,哪还会有今日?而今乳娘有难,有着从前的救命之恩,我们到底做不出那等袖手旁观之事。”
两人一时又没了话语。
沉默良久,萧允衡抬眼回道:“大姐回去等我消息便是。”
萧宝璋眉头舒展。
萧允衡会有此言,便是答应帮她打点此事了。
姐弟俩又略微闲聊了一番,见萧允衡似是心绪不宁,又想起夫君还在家中等着她的消息,萧宝璋总归有些坐不住,止了话头起身告辞。
萧允衡唤了白芷过来送萧宝璋出门,坐在书案前沉思。
***
萧允衡答应萧宝璋料理此事,便也没打算多耽搁,到了次日,便为了姐姐所托之事去了一趟顺天府。
下了马车,隔着十步之遥,瞥见明月站在顺天府衙门口。
他微愣一下,便明白过来明月必是过来打听韩昀的下落。
萧允衡只当作没瞧见她,径直从她身侧走过。
走了几步,身后便响起一道稚嫩的男童声:“阿姐,那人就是前几日在我们摊位留下一锭银子的食客。”
萧允衡脚步一顿,回眸上下打量他身后的明朗,明朗正抬手指着他和石牧,踮起脚跟明月说着话。
他抿唇淡睇石牧一眼。
明月睁着一双无神的眸子望着他这边。
那日多亏这位食客买了许多点心回去,她和惠姐姐才能早早收摊归家,后来连着多日,那食客又常来她们的摊位前买点心,每回都买得不少,惠姐姐昨日还笑着跟她称,照这势头,不久她们便可寻一间租金便宜的店子开门做生意了。
京城的秋天比潭溪村还要冷上几分,每日出来摆摊若是生意不错还好一些,倘若遇到刮风或下雨天,生意便清淡得很,势要多等上一两个时辰方能收摊,而今她和慧姐姐能遇到如此出手大方的食客,叫她如何不心生感激?
她本欲上前跟对方道一声谢,略一沉吟,又踌躇不前。
人家跟她并无半分交情,且明朗也说了,对方的马车气派十足,坐在马车里头的那个人更是气度不凡,身份不俗,定是不喜跟她这样的小摊贩有什么牵扯,她又怎好没眼色地上前讨人嫌?
萧允衡辨出她眼底的迟疑之色,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她鼻尖微红,应是已在此处站立了许久,人都被冻得发僵。
脚下意识地踏了出去:“这位姑娘……”萧允衡顿了顿,声音高了两分,“是来找人的吗?”
明月一时愣住,不确定萧允衡是在跟她说话,还是在跟旁人说话。
她茫然的神色,落在萧允衡的眼中,便有了不一样的含义。
萧允衡的心登时高高悬起。
自明月来到京城后,这还是他头一回跟她如此面对面地近距离接触。
从前两人在潭溪村同住过一段时日,难保明月不会通过他的嗓音认出他来。
明月未听见身侧有人应答,方才确认对方是在问她话,遂开口回道:“民妇想打听一个人。”
见她面色如常,似是并未对他起了疑心,萧允衡眉头一松,悬起的心又轻轻落下。
他语气淡淡地“嗯”了一声,未再多言,越过明月转身便走。
登上台阶,守在官衙大门前的门役已躬身上前,满面堆笑地道:“萧大人。”
明月隔着数米的距离听见‘大人’二字,肩膀陡然一颤。
她日日来官衙门前打探韩昀的消息,门役没赶她走,却也不许她再靠近一步,只命她站远些不许挡了旁人的路。
来的次数多了,许是见了她心烦,近来与她说话时总恶声恶气,方才一见那食客的主子,就一改先前的样子,态度分外殷勤,嘴里还恭恭敬敬地喊对方一声‘大人’。
如此想来,适才那人定是在衙门里当着什么顶要紧的官儿,或跟衙门里的官儿相熟,才叫守在门外的门役不敢轻慢分毫。
若真是如此,那位大人会不会对京城大大小小的人和事知道得更多呢?
哪怕只有一丝机会,她也不该轻易放过。
明月快步追了上去,隔着台阶出声唤道:“大人,请留步!”
萧允衡顿下步子,转身朝她望来,表面仍是一贯的俊秀儒雅模样,掩在袖中的双手却紧握成拳,目光牢牢锁住明月,暗悔自己方才不该多事与她交谈了两句,到底还是被她察觉到了异样。
他久久不语,等了片刻,也没从明月脸上瞧出什么端倪来。
他自嘲一笑,是自己思虑过头,她并未认出他来。
台阶下,明月不安地绞着手,脸上渐渐染起一抹红,强忍下心中的羞耻:“民妇可否向大人打听一个人?”
萧允衡缓步走下一级级台阶,眉眼不动:“说吧。”
明月眼睛瞧不见了,耳力却比从前敏锐了不少,能察觉到面前的这位大人下了台阶。她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不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