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牧应声而去,买了点心,悄悄撂下一锭银子便又离开。
明月眼睛看不见,倒是一旁的明朗瞥见那锭银子,拉着明月的衣袖惊呼道:“阿姐,方才那人好阔气,给了足有一锭银子呢!”
他每日都跟着明月出摊,明月和云惠卖的点心只值几文钱,哪会需要一锭银子这么多。
明月听了也是大吃一惊,疑心是不是方才那食客不小心落下了银子。
大家都过得不易,那食客找不到银子,心里该有多着急。
从明朗口中得知那人才刚离开,她耳中留意着对方的脚步声匆匆追了上去,好把食客多给的银子还给人家,明朗知她行走不便,赶忙也跟着追了过去。
到底年纪尚幼,又不曾见过什么世面,一瞧见萧允衡坐的那辆马车气派非常,绝非寻常人能坐得起,明朗心里便升起一阵胆怯,不敢再往前半步,驻足在原地遥遥望着马车。
“这位客人,您落下银子了。”
隔着一道帘子传来明月的声音,萧允衡身形一僵,抬手撩开车帘,拿眼朝她睇过来。
石牧不防明月会特意追过来,上前挡住车帘,笑着对明月道:“那是买点心的。”
明月仰起脸,循声望着他:“您给的太多了。”
石牧头一回遇到这样实诚的人,心里拿不定主意,用目光请示萧允衡。
萧允衡一双黑眸沉静似水,视线停驻在她脸上。
她站在那儿,数月不见,本就纤弱的身形更显清瘦,性子却倔得很。
萧允衡挪开视线,朝摊位方向轻点下巴,石牧明白了七八分,跟明月道:“你再多拿些点心让我带走,其余的是我们家主子赏的。”
明月眉眼弯成了月牙:“好,您稍等片刻,我去去便来。”
她转身朝摊位走,萧允衡怕她走路不稳当,见石牧还杵在马车旁,屈指叩了叩车壁,沉声吩咐道:“还不快跟上!”
石牧忙跟了过去,明月回到摊位前,摸索着将酥饼包起来,又舀了几碗豆腐花。
萧允衡隔着半撩起的车帘,远远打量着明月和云惠,云惠问了明月一句什么,明月一壁答话,一壁唇角勾起个弧度,两人笑闹了几句,气氛一派愉悦。
做生意哪有不想挣银子的,竟还巴巴地追过来还银子。
世上怎会有这般实心眼的人?
石牧捧着一堆油纸包回到马车旁,心下为难。
这种只有平头百姓才会吃的寒酸点心,大人怎会看得上眼,怕是一口都不会碰的。奈何是大人吩咐他买来的,该如何处置这些点心当真是不好说。
石牧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大人,这点心,属下是……?”
萧允衡抱臂靠在车壁上,“扔了”二字几乎已说出口,顿了顿又改口道,“拿去给护卫分了吃。”
他落了车帘,言简意赅,“走罢。”
车轮滚动,马车缓步行进,明朗望着远去的马车,眨巴着眼睛。
他抬手在明月跟前比划了一下:“阿姐,方才那辆马车可真大,坐在马车里的人特别神气威武,肯定在衙门里当着大官。”
先前他见了金大哥的亲戚金槐,已觉人家气派十足,果然是在京城见过世面的,就是跟村里的人不同,今日再瞧见坐在马车里的那位食客,他通身的气度远非旁人可比,只一眼便知此人身份不凡。
先前的记忆被触动,他眉头轻蹙,又道:“马车里的那个人,瞧着好生眼熟,像是从前在哪见过。”
明月和云惠抿唇笑了起来,云惠揉了揉他的发顶,道:“你这小子,看谁都觉着眼熟。你自己也说了,那客人像是当大官的,咱这样无权无势的外乡人,怎可能认识京城里的贵人?”
离家前云惠还不觉得如何,来了京城后,听金槐提起他刚来京城时的经历,才明白在京城里,随处便可遇见身份尊贵之人,是以她小心翼翼地做生意,宁可在银两上吃点亏也不愿得罪了人,免得得罪了不该招惹的人而不自知。
马蹄声停住,萧允衡走下马车,眯眼避开刺眼的阳光。
“往后每隔一日就去一趟那摊位,和今日一样,多买些点心回来。”
免得那实心眼的女子又跑过来还他银子。
石牧颇伤脑筋。
适才他把酥饼和豆腐脑给了几个护卫,叫他们分了吃,奈何他们平日里的吃食比这点心精贵许多,实在看不上眼这低//贱东西。碍于是他给的,他们不敢不吃,只得苦巴着一张脸将点心囫囵咽下。
“大人,那点心,他们委实不怎么爱吃,您看……”
萧允衡眼底尽是不耐:“那就扔了!多大点事。”
难不成这样的小事,也要跑来他跟前向他讨主意么?
回到王府,他书房里伺候的丫鬟白芷垂首禀道:“大人,郡主今日过来看您来了。”
萧允衡不明所以,身形微顿:“她来干什么?”
“郡主没说,这会儿正在您的书房里等着您呢。”
萧允衡提步进了书房,撩起袍角坐下。
姐弟俩隔着书案相对而坐。
他姐姐萧宝璋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见他来了,劈头便问:“帮个忙。”
萧允衡撑住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