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合,河西村内的工匠和家长们陆续离开。
学校外,朱由校正捂着隐隐作痛的屁股,慢悠悠地走向天启朝的传送点。
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朱由校抬起头,只见朱元璋背着手,静静站在那里盯着他。
因为天色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喜怒。
朱由校只觉得腿肚子又在转筋。
朱元璋淡淡开口:“跟咱过来。”
随后自顾自地转身,朝着那片熟悉的乱石堆走去。
朱由校心里叫苦不迭,但不敢有丝毫忤逆。
只能硬着头皮,一瘸一拐跟了上去。
等朱由校好不容易走了过来,朱元璋猛地转身。
打量了他片刻,开口道:“屁股还疼吗?”
朱由校浑身乱颤:“回回太祖爷爷,好好多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哼,疼才能长记性!”
“咱问你,你那边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那个叫魏忠贤的阉人,还有你那个奶妈客氏,是不是己经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了?”
朱由校一听,抖得更厉害了。
但在朱元璋面前,他不敢有所隐瞒。
低着头,哆嗦着将魏忠贤怎样与客氏勾结,如何引诱他玩乐,如何趁机揽权。
还有东林党人杨涟等上书弹劾反遭迫害的事情,粗略地说了一遍。
他越说,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埋得更低了。
朱元璋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黑。
他原先只在课堂上听过徐瑾大致讲了一遍天启朝的混乱。
现在亲耳听到朱由校本人说这些破事的时候,他额头上依旧青筋暴起。
他强压着火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朱由校!你瞧瞧你干的都是什么混账事!”
“咱老朱家的江山,就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被一个阉人和一个妇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你愧对列祖列宗!”
朱由校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忍着屁股上的剧痛,连连磕头:
“孙儿知错!孙儿知错!太祖爷爷息怒!”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怒火,低喝道:
“光知道错有屁用!回去!给咱好好整顿朝堂!”
“那个魏忠贤,还有客氏,该敲打就敲打,该收拾就收拾!不能再让他们无法无天!”
“大明的江山,不能毁在你手里,更不能毁在这帮子蠹虫手里!”
他俯下身,森然的眼睛紧盯朱由校:
“给咱记住了,咱能随时去你那边‘看看’!”
“要是让咱知道你还像以前一样昏聩,下次用的就不是柴火棍了!听见没有?!”
朱由校磕头如捣蒜:“听见了!听见了!”
“孙儿一定谨遵太祖爷爷教诲,回去就整顿朝纲,绝不敢再懈怠!”
他的背后早己被冷汗浸湿。
朱元璋那句“随时可以过去”,比任何威胁都让他感到恐惧。
朱元璋站起身揉了揉眉心。
随后挥了挥手,跟驱赶苍蝇似的:“滚吧!”
朱由校如蒙大赦。
他连忙爬了起来,也顾不上屁股上的疼痛了。
三步并作两步,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来到天启朝的传送点。
朱由校想都没想,一头扎了进去。
熟悉的眩晕感过后,朱由校的身影踉跄着出来。
他发现,自己己然站在了来时的乾清宫花园内。
天色深沉,宫中亮起了长明灯,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油漆味道。
而他的突然出现,宫内的太监似乎毫无察觉,仿佛刚刚他只是做了个梦。
然而,屁股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还有脑海中太祖那张充满威严和怒气的脸。
都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刚才的经历绝非梦境!
太祖皇帝!他见到了大明开国太祖洪武皇帝!还被他亲手“教导”了一番!
这简首就是奇遇!
朱由校又想起太祖爷爷的警告和威胁,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仿佛要确认脑袋是否还安稳待在他的肩膀上。
摸到了冰凉的脖颈,朱由校才松了口气。
他捂着疼痛的屁股,小心翼翼回到殿内铺着软垫的床榻上。
结果刚坐下去,又疼得他“嗷”了一嗓子,跳了起来。
太祖爷这顿打,怕是又得疼上几天。
朱由校倒吸着凉气,目光环顾一圈自己的卧房。
房间里摆满了曾经让他废寝忘食的木工器具。
但他现在看着这些工具,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太祖爷爷的警告和威胁还在他耳边萦绕。
还有魏忠贤,那个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太监。
总是在他专心做工时候来奏事,哄得他心烦便随口打发掉的“魏伴伴”。
他在外面竟然被人称为“九千岁”?还有人给他修生祠?
杨涟他们真的是被陷害了吗?
朱由校越想,越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