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
雷梦杀一行人摒息凝神,目光死死锁住光幕——只见谢宣青衫翻飞,剑招间竟隐隐有圣贤诵经之声,以一己之力将苏昌河与唐门高手逼得节节败退。
南宫春水抚须颔首,眼中流露出罕见的赞赏:“宣儿确是天纵之才。
从经史子集中悟剑道,以文章正气养剑意……
这条路若走通了,未必不能叩开那扇‘天门’。”
雷梦杀偷偷用骼膊肘捅了捅百里东君,压低嗓子挤眉弄眼:“瞧见没?
当年师傅三番两次想收谢宣为徒,结果人家一句‘道不同’,硬是婉拒了——这事儿可是咱们师父心里头一根刺!”
百里东君瞠目结舌:“还有人能拒咱们师父的收徒帖?!”
“千真万确!”
雷梦杀猛点头,随即又咧嘴笑开,“不过这小子够义气!
如今豁出命护着我家寒衣,这个朋友——我雷二认了!”
话音未落,百里东君突然惊呼:“不好!苏昌河这厮要阴人!”
雷梦杀猛然扭头,正见光幕上苏昌河趁乱暴起,一掌黑气直拍李寒衣后心!
他顿时目眦欲裂,破口大骂:“苏昌河我日你祖宗!敢动老子闺女?!
老子这就去暗河总坛,把你家祖坟的砖一块块撬起来晒月亮!”
骂声未歇,光幕上青影如电——
赵玉真竟以身为盾,硬生生挡在李寒衣身前!
桃木剑绽出开天辟地般的清光,一剑将苏昌河劈得倒飞吐血!
“好小子!”
雷梦杀怒容瞬间化作狂喜,拍得石桌砰砰响,“这一剑够劲!没白费我家寒衣这么多年相思!”
百里东君忍俊不禁:“这下安心了?
赵玉真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那必须的!”
雷梦杀胸膛挺得老高,“也不看看是谁家闺女挑中的人!”
谈笑间,光幕上战局再变——唐老太爷与苏昌河联手搏命,杀招迭出,竟将谢宣与赵玉真逼得险象环生!
而就在漫天毒针即将淹没李寒衣的刹那——
白衣惊现,一剑断百里竹林!
“这……”
雷梦杀瞪圆了眼睛,下巴都快掉下来,“这又是哪路神仙?!
这一剑的修为,怕是在谢宣和赵玉真之上!”
叶鼎之等人亦神色凝重。有人迟疑道:“莫非是……那位剑圣盖聂?”
“绝非盖聂。”
司空长风摇头,目光锐利如枪,“盖聂确是白衣长剑,但渊虹从不离身,更不会借他人之剑。
况且——”
他眯起眼,“这人的身形气度,与盖聂那股‘纵横’的剑意截然不同。”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光幕上的画面——
缓缓开始流动。
【天幕之上
帝都天启,皇城之巅。
皇帝斜倚在龙纹软榻上,玄衣如夜,墨发披散。他指尖正捻着一封密报,烛火在眉宇间投下深深浅浅的影。
卫子夫跪坐榻边,手持羊脂玉梳,正小心翼翼为他梳理长发。
梳齿穿过如瀑青丝,忽然——她指尖一顿。
“陛下……”声音轻得发颤。
皇帝未睁眼:“讲。”
卫子夫指尖轻轻拈起一缕发丝,递到他眼前。
烛光下,那缕墨黑之中——竟掺着一根刺眼的白。
皇帝缓缓睁眸,捻起那根白发端详片刻,忽地低笑出声:“有趣。看来这天下……不怕死的人,终究比怕死的多。”
他随手将白发掷入烛火,火光“滋”地轻响。
目光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密报,忽然落在一封笔迹歪扭的信函上——雷家堡的印记赫然在目。
他挑眉展开,才读两行便摇头失笑,读到末尾那几个跪地磕头的小人涂鸦时,更是笑出了声。
“罢了罢了。”
皇帝将信纸轻轻搁在膝上,仰头靠向软垫,阖目长叹,“谁让朕……偏偏是个看不得人间别离的‘仁君’呢。”
话音落,他已然闭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覆了一片安静的阴影。
卫子夫不敢多言,只将玉梳放得更轻,目光却不由掠过信纸上那排憨态可掬的小人——五个圆脑袋整整齐齐跪成一排,仿佛真能听见“咚咚咚”的磕头声。
她嘴角抿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画面骤转!
竹林残月,杀气未散。
那白衣人缓缓抬眸,目光如冰刃扫过苏昌河、唐老太爷,又掠过满地狼借,忽然轻嗤:“这场面……倒是比戏台子还热闹。”
话音未落,他手中铁马冰河轻描淡写向前一递——
簌簌簌——
盛夏竹林,竟飘起鹅毛大雪!
寒风如刀,瞬间冰封十丈!
“北国风光,万里雪飘。”
白衣人低吟声似从天外传来,剑尖向下轻轻一点。
“咔嚓——!!!”
大地迸裂!
无数尖锐冰刺如狂潮怒涌,朝着暗河与唐门众人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