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竹林已成修罗杀场。
谢宣青衫翻飞如鹤,剑光在苏昌河的阎魔掌影与唐老太爷的蟠龙杖势间游走,竟硬生生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两人暴雨般的攻势尽数拦在身前三尺!
唐门三老眼神交汇,骤然发难——数十道淬着幽蓝寒光的暗器撕裂空气,从三个刁钻角度封死李寒衣所有退路!
“当心!”谢宣剑势陡然逆转,一剑荡开苏昌河,左袖猛地向后一卷——
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见血封喉的毒镖撞上素白袖袍,竟象被无形笔墨浸染,瞬间褪尽凶光,在空中自行崩解成灰!
谢宣缓缓转身,目光穿过纷扬灰烬落在唐老太爷脸上,朗声吟道:“‘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毒可蚀铁,却污不得天地间那一缕昭昭清质。”
苏昌河瞳孔骤缩:“世人皆道五大剑仙中,洛青阳的剑最霸,李寒衣的剑最锐……今日方知大错特错。
儒剑仙谢宣,你才是那个最‘不讲道理’的。”
谢宣挽了个剑花,轻笑:“谢某是读书人,与诸位讲的从来是圣贤道理,何曾讲过武学道理?”
“好一个圣贤道理!”
苏昌河抚掌冷笑,“可儒剑仙再强,也敌不过早有布置——这整片竹林,每一片竹叶上早已浸透唐门‘销魂散’。
不消半柱香,任你大罗金仙也要骨软筋酥!”
谢宣与李寒衣同时色变!
谢宣急运内力,果然感到经脉中如有万千细针游走,真气竟开始滞涩溃散。
他苦笑着看向李寒衣:“凶女人,咱们聪明一世,倒要在阴沟里翻船了。”
“少废话!你的轻功还能施展三成,现在走还来得及!”李寒衣急得眼角发红。
“陪你赴死,你不感动?”
谢宣挑眉调侃,随即笑意敛尽,“更何况……他们既布下此局,又怎会放虎归山?”
话音未落,他忽然旋身挥剑——剑锋过处竟无杀气,反而荡开一层温润如玉的青光!
青光所及,竹叶上那些墨绿毒露竟如朝露遇阳,滋滋作响间褪尽颜色,化作清亮水珠簌簌滴落。
“湛湛露斯,匪阳不曦。”
谢宣白衣浴光,宛若谪仙,“毒如朝露,既见天光,自当——烟消云散!”
“什么?!”唐老太爷骇然倒退半步。
苏昌河脸色铁青,突然暴喝:“动手!”
唐老太爷蟠龙杖化作怒蛟,挟着毕生功力死死缠住谢宣!
苏昌河则身如鬼魅,阎魔掌凝聚成一道漆黑掌印,直拍李寒衣心口——
毒掌即将印实的刹那!
簌、簌、簌。
漫天竹叶忽然混入了别样的绯红。
不是血,是桃花。
一道青影卷着十里桃花香,如惊鸿照影般切入战局!
剑光轻飘飘一挑,竟将那记足可开山裂石的阎魔掌劲引向天际!
“嘭——!!”
掌风擦着李寒衣耳畔掠过,震碎身后十馀根青竹。
她被馀波掀飞之际,跌入一个萦绕着桃香的怀抱。
桃花瓣簌簌落在二人交叠的衣襟上。
李寒衣抬眸,望进那双盛满心疼与歉咎的眼睛里。
“你来了。”她声音轻得象叹息。
赵玉真以指腹拭去她唇边血痕,指尖微微发颤:“我来迟了。”
他忽然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沉如古井:“等我斩尽这些伤你之人……从此山高水长,再不会让你空等。”
李寒衣怔怔望着他,染血的唇角忽然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轻轻点头。
赵玉真将她小心翼翼安置在竹下,缓缓起身。
青衫无风自动,周身三丈内的落花忽然悬停半空。
他抬眼看向苏昌河,眸中温润尽褪,只剩崐仑雪顶般的凛冽:“是你们……伤了她?”
苏昌河被那目光刺得心头一寒,强撑道:“是又如何!”
“那便试试——”
赵玉真并指抹过桃木剑身,剑锋骤然绽出万丈清光:
“我的剑,利不利。”
“无量剑阵,起。”
轻飘飘四字落地,整片竹林轰然剧震!
他身后虚空之中,竟幻化出千百柄流光璀灿的剑气虚影!
每一柄都缠绕着飞舞的桃花,剑气与花雨交织成遮天蔽地的罗网,带着天道煌煌之威,朝着苏昌河一行人——
倾天复下!
苏昌河嘶吼着催动毕生功力,阎魔掌黑气暴涨如渊!
可那至阴至毒的掌劲撞上无量剑阵,竟象冰雪遇沸汤,瞬间被万千剑气撕开一道狰狞缺口!
“噗——!”他暴退十馀丈,后背撞断古竹,喉间腥甜上涌。
赵玉真的无量剑阵如天河倒灌,万千剑气裹挟着纷扬桃花,朝着苏昌河等人倾泻而下!
唐老太爷双目赤红,嘶声咆哮:“大家长!此时不搏命,更待何时?!”
苏昌河急退三步:“你有何策?!”
“老夫拖住谢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