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敛去了光芒。
赵高与姬若风深深垂首,屏住呼吸,脊背发凉,无人敢在此刻触及帝王眼中那翻涌的、足以焚毁城池的雷霆之怒。
一刻钟后。
赵高怀揣那份沉重如山的圣旨,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匆匆离开天启,向着越州方向疾驰而去。
皇城之外,百晓堂总舵。
姬若风独自立于檐下,遥望那重重宫阙,仍觉心有馀悸,方才殿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仿佛仍萦绕周身。
“父亲?”
一声清脆的呼唤传来。
身着白色衣裙、眉目灵动的少女姬雪轻步走近,见他神色有异,关切问道,“您从宫中回来便魂不守舍,陛下……可是有何严厉旨意?”
姬若风看着女儿,沉声一叹:“越州生乱,百姓被青王逼反,陛下问责情报迟滞。”
“民乱?”
姬雪明眸圆睁,满是不可思议,“如今朝廷威加海内,竟还有人敢行此叛逆之事?”
“官逼民反,自古皆然。”
姬若风摇头,“只是陛下此番处置……太过刚烈果决,不留丝毫转圜馀地。”
“刚烈?”姬雪敏锐地捕捉到父亲话中深意,追问道,“莫非陛下要……”
“莫要多问。”
姬若风摆手打断,神色无比凝重,“为父需立刻整顿堂中纪律,清查各地情报脉络——越州之事竟延误至此,下次若再出纰漏,为父便不是站在这里,而是要象那赵高一般,长跪殿前请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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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轰然流转,切至越州城外荒僻山岗。
冥侯抱刀而立,如岩石般沉默。
月姬望着不远处紧闭的越州城门,娥眉微蹙:“惊鲵姐姐,越州的消息,此刻想必已呈至御前。不知陛下览后,会是何等震怒。”
惊鲵静立风中,面纱轻拂,微微颔首:“消息已通。只是此番结果……难料。”
月姬眼中忧色更浓:“按帝国铁律,举旗造反,占据州城,满城皆可视作从逆。
天兵若至,恐怕……”
她顿了顿,看向惊鲵,“萧瑟他们尚在城中,苏昌离忌惮城规不敢擅入,我们……是否仍只作壁上观?”
惊鲵尚未回答,忽地抬首,望向天际。
一点黑影迅如疾电,破空而来,悄无声息地落入她摊开的掌心,正是一只羽翼漆黑的罗网信隼。
“来得这么快。”月姬心头一紧。
惊鲵拆下隼足上的细小铜管,取出内里绢纸,目光迅速扫过。
片刻,她抬起眼眸,看向冥侯与月姬,声音清冷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任务已至。”
她侧首,对一直安静跟在身旁的小女孩低语:“小言,去那边岩洞暂避,莫要出来,亦勿远离。”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掠下山岗,融入苍茫暮色与山林阴影之中,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
名为小言的女孩紧紧抱着自己的骼膊,望着他们瞬间消失的方向,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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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次切换,回到越州城内。
长街萧索,暮色渐合。
萧瑟、雷无桀、司空千落三人已换了粗布衣衫,压低斗笠,混迹于零星的行人中,试图捕捉更多风声。
路过一处门面陈旧、酒旗半卷的酒坊时,里面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略显沙哑、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忽然隔门传来:
“外头的几位朋友,风尘仆仆,何不进来……饮一杯浊酒,暖暖身子?”
声音不大,却清淅地在三人耳畔响起,仿佛说话之人就在身边。
三人脚步钉在原地,目光穿透半掩的门扉,落在店内唯一坐着的人影上——黑衣如墨,形制竟与城外遭遇的苏昌离一般无二!
雷无桀肌肉瞬间绷紧,一个箭步抢在萧瑟身前,剑未出鞘,灼热的气息已扑面而起:“暗河的杂碎?!你敢在此现身?!”
那人缓缓抬起脸,面容在昏黄灯下显得有几分阴柔,嘴角噙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笑意:“暗河慕家,慕婴。幸会。”
“城内严禁私斗,你不怕朝廷王法?!”雷千落银枪微抬,枪尖寒意凝聚。
“王法?”
慕婴轻笑出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粗陶酒杯,“自然敬畏。
可如今这越州城……还姓‘萧’么?
王法,还进得来么?”
话音未落,他摩挲酒杯的指尖极其细微地一颤!
杯中浑浊的酒液骤然跃起三四滴,悬于空中,被一股无形气劲瞬间压缩凝练成晶莹剔透的珠丸,紧接着——
“嗖!嗖!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酒珠以远超暗器的速度分射三人面门!
“弹指醉!闭气!”萧瑟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闻言急退,却已觉一股甜腻异香随着酒珠炸开的细微水雾钻入鼻端,刹那间,四肢百骸传来一阵诡异的酸软,丹田内力竟如退潮般难以凝聚!
萧瑟反应极快,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