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见里面有人在赶制大旗——颜色、纹样,分明是当年南诀的王旗!
还有徽记,绝不会错!”
萧瑟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一紧,骨节泛白:“麻烦了。”
“有多麻烦?”雷无桀心头一沉。
“聚众抗命,攻占州城,已是诛九族的大罪。”
萧瑟抬眼,眸中寒意凛冽,“更何况,当今天子是以雷霆之势踏平南诀,才成就一统之功。
‘南诀’二字,在他心中分量非同一般。
许由此刻打出前朝旗号,已不仅是造反,更是触碰逆鳞!
这是在逼陛下……不得不以最酷烈的手段,将越州从版图上彻底抹去,以儆效尤!”
司空千落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那……那我们得赶紧阻止许由!不能让他铸成大错!”
“阻止?”萧瑟摇头,嘴角溢出一丝冰冷的嘲讽,“只怕如今,那位被推上台前的‘许由’,连自己已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都未必清楚。”
雷无桀猛地一拍大腿:“对了!
我在那儿转悠半天,别说许由,连个像头领的人影都没见着!
城主府里进出的,都是些面生的精悍角色,不象普通百姓!”
司空千落急得跺脚:“这不成了一局死棋?
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满城无辜百姓,给那幕后黑手陪葬吧!”
萧瑟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目光仿佛要穿透墙壁,望向遥远的帝都方向:“当务之急,是必须将越州真相,尤其是‘被人利用、旗号有诈’的关键,以最快速度呈报天启!
若陛下明察其中蹊跷,或许……百姓尚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但我更担心的是,布局之人的目标,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止是搅乱一方。
他们真正要试探、要撼动的,或许是龙椅上那个人本身。”
“冲陛下来的?”雷无桀追问。
萧瑟转身,看了他一眼,想起雪落山庄的承诺,不再隐瞒:“陛下登基以来,文治武功,震慑四海。
北离开国至今,除太祖外,无人可与其比肩。
想正面将他拉下皇位,难如登天。”
“所以,只能用阴谋,一点点撬动根基?”司空千落反应过来。
“不错。”
萧瑟眼中锐光毕露,如出鞘名剑,“逼反越州,高举南诀旧旗,便是第一块试金石。
陛下若派重兵雷霆镇压,事后依律严惩甚至……屠城。
南诀故地本就人心浮动,有心人稍加煽动,‘暴君’之名便可坐实,叛乱之火恐成燎原之势。”
他话锋一转:“可若陛下顾及名声或另有考量,对越州从轻发落。
那暗处的野心家便会四处散播:‘看,造反不过如此!’朝廷威信扫地,各地豪强蠢蠢欲动,天下自此多事矣!”
雷无桀恍然大悟,拳头捏得咯咯响:“所以越州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许由和那些百姓,不过是用来试探陛下反应的棋子?
成或不成,他们都死定了?”
“正是如此。”萧瑟颔首,面色凝重。
“那还等什么!”雷无桀急道,“赶紧把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告诉陛下啊!”
司空千落却蹙眉:“我们能想到的,陛下麾下能臣如云,会想不到?
恐怕早有计较。”
“不,不能等。”
萧瑟突然打断,语气带着罕见的急促,“而且,我们要抢在所有人前面!”
两人不解。
萧瑟目光扫过他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这危机,对我们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一个向陛下表明立场、展现价值的机会。
若我们能在此事中有所作为,甚至关键信息由我们之手直达天听……
待回到天启,或许陛下心中的那根刺,能消去几分。”
雷无桀眼睛一亮,瞬间热血上涌:“对!我这就修书!用雷门秘径,以最快速度送往天启!
门主他定有办法呈报御前!”
天幕流光如瀑,轰然坠向千里之外的天启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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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神宫,重檐巍峨,在浩渺天光映照下尤如蛰伏的巨兽。
殿内,金砖铺地,蟠龙柱高耸,空气却凝滞如铁。
“赵高。”
御座之上,年轻帝王的声音并不高亢,却似一把淬了北地寒冰的利刃,清淅无比地剖开殿中令人窒息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压,砸在金砖之上:
“看来,是四海承平的日子过得太久,让你和你执掌的罗网,从刀锋……钝成了废铁。”
阶下,黑袍曳地的赵高身躯难以察觉地一颤,“噗通”一声双膝砸地,额头死死抵住冰凉的金砖,声音干涩发紧:“陛下息怒!臣……臣罪该万死!
只是近来罗网重心确在监控雪月城及江湖异动,越州地处偏远,消息传递难免……”
“朕要听的,不是缘由。”
皇帝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他缓缓自御座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