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天启皇城。
璀灿的光流自天穹垂落,将庄严的宫殿映照得明暗不定,也在太安帝此刻铁青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砰——!”
一声巨响,龙椅扶手被拍得簌簌震颤。
太安帝猛地站起,须发皆张,怒目圆瞪,手指几乎要戳穿光幕,直指画面中那与苏昌河密谋的青王身影,雷霆般的怒喝响彻大殿:
“蠢材!废物!
朕本以为,出了白王、赤王,再加之萧楚河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已算家门不幸!
竟还有这等猪油蒙了心、蠢钝如猪的孽障!”
帝王之怒,如渊如岳,殿中侍立的宫人内侍瞬间跪伏一片,瑟瑟不敢出声。
太安帝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带着金石摩擦般的嘶哑:“不思忠君报国,不念皇恩浩荡,竟敢与苏昌河那等阴沟里的毒蛇谋皮,妄图造反?造谁的反?
造朕皇孙——当今天子的反?!
谁给你的狗胆!真真是反了天了!!!”
龙吟般的咆哮在大殿梁柱间回荡,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近乎实质的杀意。
一旁,景玉王早已呆立当场,脸色煞白如纸。
他仰头望着天幕,听着那荒诞至极的谋逆之言,眼神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化为一片空洞的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这般……这般愚蠢不堪,利令智昏之人……怎会……怎会是我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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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雪月城外。
山风掠过草甸,带着野花的清气。少白一行人或坐或立,同样被天幕上的对话惊得一时失语。
“噗——!”
百里东君直接一口酒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一边擦嘴一边哭笑不得地摇头:“世上……世上竟真有这等人物?
苏昌河画张饼,说给半壁江山,他便信了?
都不曾掂量掂量,如今天启城中坐镇的那位陛下,手握怎样的权柄与力量?
这已不是天真,简直是……是脖子上顶了个冬瓜!”
雷梦杀抱着骼膊,摩挲着自己下巴,望着天幕上青王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啧啧感叹:“景玉王兄也是不易,生出这般……嗯,别具一格的孩子。
好在祖宗保佑,总算出了陛下这般英明神武的麒麟儿,否则这江山……唉。”
他摇头晃脑,一副“家门不幸但有后望”的复杂表情。
叶鼎之负手而立,黑衣在风中微动。他凝视着天幕,目光沉静却锐利,缓缓开口:“比起这蠢人的痴心妄想,我更想知道——天启城中那位陛下,会如何落子,收拾越州这盘乱局。”
“会如何处理越州城的百姓!”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皆是一正。
嬉笑与感慨瞬间收敛,所有目光,带着凝重、好奇与隐隐的期待,齐齐投向那仍在流转的浩渺天幕。
【天幕之上,烛火幽微的密室。
苏昌河身体微微前倾,阴影如活物般爬上他半边脸颊,唯有一双眼睛在昏黄光线下闪着毒蛇般的幽光:“南诀故地,民心未附,对天启那位‘征服者’本就有怨。
越州这把火一旦烧起来,只要它能撑上十天半月,各地观望的豪强、心怀故国的遗老,便会如野草般冒头!
烽烟四起之时,便是天启顾此失彼之机。”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饵般的甜腻:“届时,我们的人便可悄无声息潜入天启。明处有白王殿下运筹,暗处有我等利刃出鞘……
内外交攻之下,逼那龙椅上的小子‘自愿’退位,并非痴想。
白王殿下仁厚之名广布,届时登高一呼,天下景从。
而青王殿下您……”
苏昌河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从龙首功,裂土封疆,坐拥半壁锦绣河山,岂不比在这偏远之地做个担惊受怕的‘土皇帝’,快意千万倍?”
青王萧景暇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眼中贪婪与恐惧交织,最终咬了咬牙:“既……既是白王兄亲自谋划,我信他!
白王兄待人宽厚,总比天启那个刻薄寡恩、动辄刀兵相向的小子强!”
他象是说服了自己,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去,背影竟带着几分急不可耐。
密室门扉合拢的轻响过后,苏昌河脸上那抹虚伪的笑意瞬间冻结、剥落。
他盯着青王离去的方向,眼神漠然空洞,仿佛看的不是一位亲王,而是一具正在走入坟墓的尸体,冰冷得不带一丝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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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轰然流转,切回越州城那间弥漫草药气味的医馆内室。
萧瑟与司空千落对坐,面前粗陶碗里的茶水已凉。室内只馀压抑的寂静。
“砰!”
门被猛地推开,雷无桀带着一身室外微凉的空气和尘土气息卷了进来。
他脸色沉肃,再无平日的跳脱,抓起桌上的茶壶也顾不得倒,对着壶嘴猛灌了几大口。
“打听到了?”司空千落倏地站起。
雷无桀用袖子狠狠抹了把嘴,声音低沉:“老人家没撒谎!
城主府外围,明里暗里多了不少生面孔守着。
我绕到后巷,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