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望城山门前。
雷无桀正与李凡松、飞轩说着话,一道青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阶高处,缓步而下。
来人一袭简朴道袍,面容清俊出尘,眼神却仿佛隔着经年云雾,正是道剑仙赵玉真。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雷无桀手中那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吸引,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眼底泛起深沉的追忆波澜。
“你……是什么人?”赵玉真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师叔祖!”李凡松与飞轩连忙躬身行礼。
雷无桀闻声抬头,目光与赵玉真相触。他猛地将听雨剑横于身前,毫不退缩地直视对方,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锐气:“你就是赵玉真?”
“听雨……”赵玉真喃喃念出剑名,眼中追忆之色更浓。
他并未回答,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朝着雷无桀的方向,轻轻一招。
“嗖——!”
一股难以抗拒的柔和力道传来,雷无桀甚至来不及反应,手中的听雨剑便已脱手飞出,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入赵玉真摊开的掌心。
赵玉真低头,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剑身,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故人,随即抬眼再次看向雷无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探究:“多年不见……带你来的,竟不是她。”
他顿了顿,重复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那我就打到你认识!”
雷无桀怒喝一声,反手便召出了自己的“杀怖剑”!
长剑在手,炽烈的火灼之术瞬间流转全身,红衣无风自动,他甚至不管不顾地就要引动天雷,剑尖直指赵玉真!
“疯了吧这小子!”萧瑟和司空千落几乎同时低呼出声!
然而,雷无桀那声势惊人的起手式刚刚成型,赵玉真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只是对着他剑势凝聚的内核,随意屈指,轻轻一点。
“雷灭。”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仿佛带着言出法随的威严。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雷无桀周身凝聚的澎湃剑意与那刚刚开始躁动的雷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掐灭的烛火,毫无征兆地溃散、熄灭,只剩几点零星的电火花在空气中不甘地“噼啪”两下,便彻底消失。
雷无桀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与震惊。
他全力催动的一剑,在对方眼中,竟如同儿戏?
司空千落倒吸一口凉气,凑近萧瑟,用极低的声音道:“这道剑仙的功力……太可怕了。
而且那晓梦看着……比我们还要小几岁吧?
竟然能赢了这道剑仙……”
萧瑟轻轻摇头,目光复杂地望着那青衫道影,声音同样低沉:“我们总以为,自己已是同辈中的佼佼者,算是绝世天才……
到了她面前,才知道,或许只是坐井观天,未曾见过真正的‘天’有多高。”
赵玉真望着满脸不服却又无可奈何的雷无桀,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看你功法路数,与当年那位‘骑鹤’的,同出一门。
你们姓雷的……总爱来闯我这望城山,有意思吗?”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雷无桀死死瞪着赵玉真,咬牙切齿:“那你再试试这招!”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不再狂暴,反而多了几分清冷孤高的意境,随即朗声喝道:
“剑仙所传——月夕花晨!”
他摆开一个略显生疏却神韵初具的起手式,周身隐隐有细微的剑气开始浮动、流转。
司空千落惊讶地拉了拉萧瑟的衣袖,低声道:“他……他真会这招?
在你面前练过?”
萧瑟点头,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无奈:“偷偷练过。
上次勉强催动剑气,只引动了院里一朵将开未开的花苞,算是‘催开’了。
幸好没敢在他阿姐面前献丑,不然准被揍得找不到北。”
就在他们说话间,雷无桀那略显稚嫩却已得其形的“月夕花晨”剑意,竟真的开始引动周遭环境。
山门附近几株桃树上的花苞,仿佛感应到了同源的清冷剑意,开始微微颤动,竟隐隐有要违背时节、提前绽放的迹象!
赵玉真眼神骤然一凝!
他不再从容,迅速抬手,凌空划出一道玄奥的剑诀,那剑诀带着一股中正平和的卸力,轻描淡写地便将雷无桀那刚刚成型的剑招引偏、化解于无形。
同时,他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告诫:
“住手!”
“上次天启城那位陛下派人前来,特意提及,我等修士练剑,动辄引动天象、紊乱四时,有违天地常伦,更会干扰山下百姓农耕生计,非仁者所为。
你既是她的传人,我当提醒你其中分寸——此刻山下便有朝廷‘观风使’巡查驻守,你若真引动这满山桃花违背时令盛开,气象异常,倾刻便会被上报。
届时,怕是又要劳动陛下过问,甚至……降下责罚。”
“啊?朝廷的人?巡查?”
雷无桀一听,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