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腔的斗意瞬间熄了大半,赶紧手忙脚乱地彻底散了剑招,挠着头后怕地喃喃道,“差点忘了……咱们是偷偷摸摸、避人耳目前来的……可不能再惹麻烦了……”
然而,赵玉真却身形如电,瞬间闪至雷无桀身前,脸上那古井无波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急切与期盼,连声追问:
“是她让你来的吗?
她……她如今怎么样了?
好不好?”
“我就是替我阿姐来出口恶气!”雷无桀正在懊恼自己差点闯祸,闻言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赵玉真被他这回答弄得更加困惑:“阿姐?你……你是她弟弟?”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想知道,不会自己下山去问啊!”雷无桀正在气头上,说话毫不客气。
赵玉真闻言,脸上泛起一丝苦涩无奈的笑,那笑容里藏着经年的等待与失落:“她曾说过……待她第三次上这望城山时,便要我跟她下山。
可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她却再也没有来过。”
“她来过!”雷无桀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
赵玉真浑身一震,断然摇头:“不可能!
这望城山的一草一木、一石一阶,皆在我感知之中。
她若来过,我绝不可能不知!”
雷无桀急得直跳脚,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更觉百口莫辩,猛地扭头看向萧瑟:“我嘴笨,说不过他!萧瑟,你来说!你把你知道的告诉他!”
萧瑟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一步,迎着赵玉真惊疑不定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淅而平静,却字字如锤,敲在赵玉真心上:
“道剑仙前辈,你可还记得,你当年闭关之事?”
“就在你闭关紧要关头,雷家堡的雷云鹤,上门挑战。
你虽于闭关中分出部分心神,断其一臂将其击退,自身却也元气大伤,险些走火入魔。
全靠贵派诸位老天师不惜损耗修为,联手为你布阵加持,才勉强稳住伤势,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我说的,可对?”
赵玉真眼神微动,缓缓点头:“确有此事。那是我修道以来,最接近身死道消的一次。”
“那么,”萧瑟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就在你闭关疗伤、对外界几乎毫无感知的那段时日里——雪月剑仙李寒衣,确实来过望城山。
此事,当时山上的弟子,皆是知晓。你……当真不知?”
赵玉真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难以置信地摇头,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猛地转向一旁的李凡松和飞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你们……可知此事?”
李凡松挠了挠耳朵,面露尴尬:“师傅……那年,弟子……还未曾拜入山门呢。”
飞轩也摇着圆圆的小脑袋,奶声奶气却十分肯定:“师叔祖,我那会儿……还没出生呢。”
“玉真。”
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赵玉真倏然回头,只见上任掌教殷长松,不知何时已拄着藤杖,缓缓走来。
老人须发皆白,目光却依旧清明瑞智。
赵玉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疾步上前,声音急切:“殷师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告诉我!”
殷长松望着自己这个天资卓绝却又情劫深重的师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怜惜,缓缓开口:“玉真,你可还记得,你师父当年闭关坐死关之前,对你说的话?”
赵玉真身体微颤,低声道:“记得。师父说……我此生,不可下山。
否则,必遭天劫,身死道消。”
“不错。”
殷长松点头,“你师父耗尽心力,以毕生修为窥得一线天机,算出你命中确有一场生死大劫,应在外出红尘之中。
若要强破此劫,唯有……踏入那虚无缥缈的‘神游玄境’,方能以自身之道,挣脱天道束缚,逆天改命。”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正因如此,自你师父闭关后,望城山上下便达成默契,严密封锁山门,严禁任何可能引动你心绪、促使你下山的‘外缘’接近。
尤其是……与你有旧之人。”
殷长松的目光扫过雷无桀手中的剑,又回到赵玉真脸上:“偏巧那年,你重伤闭关不久,雷家堡的雷轰,执意要上山。
他性子暴烈,弟子们根本拦不住,眼看就要强行闯入后山禁地,惊扰你疗伤……就在那时,李寒衣来了。”
老人眼中浮现回忆之色:“她什么也没多说,只出一剑,便击败了雷轰,将他逼退下山,替你挡下了这场麻烦。
她当时……只是想见你一面,哪怕只是在闭关石室外看一眼。
可是玉真啊,你当时正值疗伤最紧要的关头,心神稍有动荡,便是万劫不复。
我们……不敢赌。”
殷长松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与歉咎:“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做主,没有告诉她实情,也没有让她进去。
只是对她说,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