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百里东君看着天幕上雷无桀那副既想逞英雄又不得不猫腰做贼的滑稽模样,忍俊不禁,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旁的雷梦杀,笑道:“雷二,你家这小子,还真是得了你的真传——门面功夫绝不能软,气势上先要唬住人;
可真到了动手动脑的时候,倒还知道掂量轻重,不算太莽。
这做派,跟你年轻时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雷梦杀闻言,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声震屋瓦,满脸的得意与欣慰:“那是!
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刚才我真提着一颗心,就怕这傻小子一根筋,真不管不顾硬闯望城山。
他爹我在陛下和太后面前,当年那点‘随手’攒下的情分,说厚不厚,说薄不薄,可经不起他这么不管不顾地霍霍!”
正说笑间,天幕画面切换,显现出山峰之上冥侯、月姬以及惊鲵母女的身影。
司空长风凝目细看,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感慨:“这两个小辈,倒是因祸得福,运气不差。
初次登场时,卷入无心那桩黄金棺风波,看似危机,却让冥侯借无心之手找到了灭门仇人,解了心结。
如今看来,更是被罗网吸纳,洗去了过往的‘污名’,成了帝国麾下名正言顺、有编制的人了。
比起大多江湖人飘零无依,这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雷梦杀闻言,转头冲着司空长风挤眉弄眼,打趣道:“哟,长风老弟,听你这语气,怎么有点酸溜溜的?是不是嫉妒了?
你看看你,在天幕上顶着雪月城三城主的名头,矜持了那么一下下,摆了那么一点点架子,就被天启那位陛下‘嫌弃’得不行,还得巴巴地亲自跑一趟去表忠心。
所以说啊,这人呐,不管年纪大小,看事得明事理,该低头时就得低头,别总端着那点老资格。
多学学我们家无桀,该硬气时硬气,该识时务时识时务,多好!”
他这番话引得在场众人一阵哄笑,气氛轻松。
司空长风也不恼,反而顺势把怀里的银月枪紧了紧,笑着接茬:“好好好!
雷兄教诲得是!
等过两年,‘圣主’出世,我司空长风立马收拾包袱,马不停蹄第一个去投靠!
也博他一个‘从龙之臣’当当!
到时候,你们见到我,得恭敬地喊我一声——司空将军!不,司空元帅!”
“就你?还元帅?”
百里东君故意挑眉,上下打量他,满脸不信,“到时候别让人家当成江湖骗子,直接给乱棍打出来!”
“嘿!东君你们别瞧不起人!咱们走着瞧!”司空长风梗着脖子,一副“你们等着看”的架势。
就在这轻松调侃的气氛达到顶点之时——
一直静坐一旁、仿佛与周遭喧闹隔绝的李长生,忽然毫无征兆地缓缓起身。
他并未多言,只是望向城外某个方向,淡淡道:“人,来了。”
话音未落,在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李长生那仙风道骨的身影,已如青烟般凭空消失,了无痕迹。
下一瞬,城外通往天启的官道旁,一座荒凉的山坡上。
李长生负手而立,恰好拦在了一群正沿着山道疾行、气势汹汹的人马之前。
为首者,赫然是须发皆白、眼神锐利如鹰的唐门老太爷唐玄!
其身后,黑压压跟着数十名气息精悍、目露精光的武林中人,正是天下武林倚仗的各派精锐。
李长生望着这群足以搅动一方风云的唐门高层,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唐老太爷,一大把年纪了,不在蜀中唐门堡里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带着这么多精锐,急匆匆赶来天启城是想凑什么热闹?”
唐老太爷及身后众人骤然见到拦路者是李长生,脸色瞬间剧变!
方才赶路时的汹汹气势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悚然。
他们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直面这位如同传说般的人物。
唐老太爷毕竟是历经风浪的一代枭雄,强自压下心中惊悸,定了定神,声音干涩地开口:“我们见那天幕之上,那位陛下一直在撒饵布局,步步为营,如同一名极有耐心的垂钓者
却没想到,李先生你原来也在钓鱼。
而且,钓的是我们这些不得不咬钩的鱼。”
“可你们,不是终究来了么?”
李长生笑意不改,语气悠然,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天幕所示,后世那位陛下的手段与志向,你们看到了。
危机感,让你们坐不住了。”
唐老太爷长叹一声,脸上皱纹更深,透着深深的无奈与决绝:“没错。
我们不能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时局,一步步滑向天幕上预示的那样!
若真等到那位陛下羽翼丰满,决心‘马踏江湖’,以朝廷之力、举国之势碾压而来
我等江湖各派,百年基业,恐怕真的再无活路,唯有俯首称臣,或灰飞烟灭!”
“所以说,”
李长生的声音依旧轻描淡写,却字字如重锤敲在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