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气十足,打破了山门的静谧。
守在山门处的几名望城山弟子闻声,皆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讶与错愕——自陛下下旨封山以来,多久没有武林中人敢如此堂而皇之、声音洪亮地指名道姓要拜山?
这红衣少年,好大的胆子!
雷无桀的声音穿透山门与薄雾,清晰地传到了后山的练武场。
正在督导弟子们晨练的李凡松和飞轩同时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
李凡松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小道士:“嘿!是雷无桀那小子!他居然跑这儿来了!”
飞轩圆滚滚的小脸上也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了然,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却一针见血:“嗯。听这架势,是冲着师叔祖来的。”
而此刻,在望城山深处,一座独立清幽、桃花灼灼的院落里。
正对着一树繁花怔怔出神、不知思绪飘往何方的赵玉真,在捕捉到风中传来的那声“雪月剑仙李寒衣”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他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素来平静如古井道心的面容上,瞬间涌起无法抑制的激动、期盼与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袭青灰色的道袍无风自动,他甚至来不及整理仪容,也顾不得什么封山禁令、道家礼仪,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山门的方向疾掠而去!
桃花被他的衣袂带起,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山门外。
李凡松和飞轩已匆匆赶到。
李凡松一眼就认出了那抹醒目的红衣,脸上笑意更浓,快步上前:“雷兄!真是你啊!”
雷无桀也一眼认出了这位曾与自己并肩闯过登天阁的道士朋友,兴奋地指着他:“李凡松!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哦对,你本来就是望城山的人!”
“正是。”
李凡松笑着点头,目光好奇地扫过萧瑟和司空千落,“雷兄,你们怎么突然跑到望城山来了?
还这般嗯,正式地求见?”
他略去了“嚷嚷”这个不太恭敬的词。
一旁的飞轩双手揣在宽大的袖子里,鼓着肥嘟嘟、白嫩嫩的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突然语出惊人,声音稚嫩却清晰:“雷无桀,你该不会是替枪仙前辈,来向我们师叔祖‘讨债’的吧?”
“讨债?”
雷无桀、萧瑟、司空千落三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满头雾水。“讨什么债?我们怎么不知道?”
李凡松脸上露出些许尴尬,挠了挠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飞轩却不管这些,小嘴叭叭地继续爆料:“就是上次,你和师叔在雪月城闯登天阁那次嘛!
那登天阁不是最后被雪月剑仙前辈一剑给劈塌了嘛!”
小道士努力回忆着,表情认真:“后来,枪仙前辈专门写了封信,派人送到了我们望城山。
信里说,那登天阁的修理费用颇为不菲,雪月城如今开销也大,而这祸事终究是因师叔和师叔祖而起,所以这修楼的银子,理应由我们师叔祖承担。
信里还算了笔细账,连损耗的青砖瓦片、人工费用都列得清清楚楚,最后还说”
“噗——哈哈哈!”
飞轩还没“还”完,雷无桀已经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扭头冲着萧瑟和司空千落大声道:
“千落师姐!萧瑟!你们听见没?!
三城主他老人家!
这爱算账、雁过拔毛的性子,简直跟萧瑟你一模一样!
怪不得你们能成翁婿!
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哈哈哈哈!”
“雷!无!桀!你找死——!!”
司空千落被他这番话臊得脸颊瞬间爆红,如同熟透的苹果,又羞又恼,手中银月枪猛地往地上重重一杵!
“咚!咚!”枪杆撞击坚硬石地的闷响,清晰得吓人。
她一双美目喷火般瞪向雷无桀,咬牙切齿:“你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
信不信没等见到道剑仙前辈,我先一枪把你捅个对穿,挂在这山门上风干了当腊肉!!”
】
“这雷无桀真有趣!”
“看来这赵玉真很在意李寒衣,看他急匆匆的样子!”
“长风,你现在如此潇洒,如何后来这般计较了!”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你和寒衣不管,我难道放着满城人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