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心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可现在不受点无关紧要的皮肉之苦、挫败之郁,将来若真到了刀剑加颈、身首异处的地步,你以为我还能护得住他吗?”
谢宣心头骤然一凛,仿佛捕捉到了她话语深处未曾言明的决断,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想借此机会”
李寒衣缓缓点头,目光锐利如剑,刺破眼前的喧嚣,仿佛已看到了更远的、布满荆棘的前路。
谢宣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口中“啧啧”两声,摇头叹道:“你这凶女人,对自己亲弟弟,心倒也挺狠。
雷无桀与萧瑟相识至今,一同闯荡,虽时日不算极长,却也是他初入江湖结识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知己,少年义气,赤诚相待。
若他日后知晓,这个一路同行、看似落魄的旅伴,竟是用着假身份、被天下人寻找多年的永安王萧楚河
以他那性子,定然觉得被欺瞒愚弄,郁闷愤懑得发疯,搞不好兄弟反目,亦有可能。
俗语有云‘最毒妇人心’,今日,算是又见识了一回。”
“短暂的郁闷心伤,总好过将来懵懂无知,被卷入天启那潭浑水,白白去送死。”
李寒衣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丝毫起伏,却字字冷硬如铁。
“可你怎知,他就算现在受了伤,生了气,将来就不会一根筋地非要跟着萧瑟去天启?”
谢宣忽然反问,目光如炬,仿佛看透了人心,“我虽只与他见过寥寥数面,但观其言行,重情重义,执拗赤诚,与他父亲雷梦杀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万一他过后想通了,或者干脆不想,就是凭着那股子义气,死活也要跟着萧瑟你又当如何?”
李寒衣沉默了片刻,望着擂台上那抹跃动的红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与痛楚,随即又被更深的决绝覆盖。
她喃喃低语,仿佛是说给谢宣听,又仿佛是说给自己:
“所以,这场比武招亲一旦尘埃落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随你南下,巡视学宫,然后入天启城。”
她抬起眼,望向北方天际,那里是帝国权力中心的方向。
“既然那位陛下费尽心思,想让该去的人都去,想看的戏都开场那我便去。
去看看他龙椅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谋篇布局,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天下。”
她收回目光,看向谢宣,嘴角竟扯出一丝极淡、却凛然生寒的笑意:
“大不了我这条命,就搁在他天启城便是。”
谢宣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感慨:“放心。
你们这些人,是中原武林的脊梁与象征,陛下虽手段非常,却绝不会行那自毁长城、动摇国本的蠢事。
他要做的事,或许说出来很简单,简单到让人难以置信;
也可能复杂深远到,超乎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李寒衣瞥了他一眼,见他无意深谈,便也收回视线,未再追问。
有些答案,或许真的需要亲自去那皇城深处,才能揭晓。
擂台上,雷无桀与萧瑟已相对而立。
尹落霞退至台边,铜锣高举。
雷无桀望着对面依旧青裘蒙面、身姿挺拔的萧瑟,面具下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翻涌的并非是面对强敌的凝重或好胜的急切,反而是一种混合着兴奋、狡黠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跃跃欲试的光芒,几乎要穿透那层铁面具迸射出来。
萧瑟隔着面巾感受到这股灼热的视线,只当是这傻小子经过方才苦战,又被自己言语所激,此刻战意蓬勃,好胜心起。
他心下无奈摇头,暗忖待会儿需把握好分寸,既不能让这憨货赢得太轻松,也不能真伤了他。
于是缓缓吸了口气,脚下不丁不八,摆开一个看似松散、实则隐含多种后招的起手式,准备“好好”指点一下这个越来越莽撞的家伙。
铜锣震响!
“开始!”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一场或许激烈、或许精巧的龙争虎斗。
然而——
谁也没料到的一幕发生了!
比武刚一开始,雷无桀甚至还未向前踏出一步,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萧瑟摆开的那个架势,仿佛在“仔细观察”。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双眼圆睁,口中发出一声夸张至极的:
“哎哟——!”
声音凄厉,饱含“痛苦”。
然后,在萧瑟错愕、全场观众茫然的目光中,雷无桀整个人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又像是突然犯了什么急症,竟是直挺挺地、毫不含糊地向后一仰,“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躺倒在了擂台中央!
他倒下后还不忘戏剧性地用没握剑的左手死死捂住右臂胳膊肘往上一点的位置,龇牙咧嘴,表情“痛苦”地大喊:
“唐唐门的透骨钉!太太厉害了!我我不行了!”
喊完,眼睛一闭,脑袋一歪,四肢放松,直接“昏死”过去,躺在那一动不动了。
全场死寂。
真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方才的喧嚣、议论、期待,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