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画面紧锁着那名银甲小将。满堂寂静,唯有段宣易压抑的痛哼与箭羽微颤之声。
“你……你到底是谁?!”
段宣衡又惊又怒,扶着兄长血流如注的手,声音嘶哑破碎。
小将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刮过二人,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沉声问道:“你二人,便是大理段宣易、段宣衡?”
段宣易疼得面目扭曲,早先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怨毒:“是又如何!
伤我王族,便是与整个大理为敌!
你就不怕我大军压境,将你碎尸万段?!”
“大军?王族?”
小将嗤笑一声,那笑声中的轻篾如同冰锥,刺得段氏兄弟心头发寒。
他陡然踏前一步,声如金铁交鸣,响彻楼阁:
“车骑将军卫青,奉陛下圣命,追剿大理馀孽,擒拿叛党!
尔等还不伏诛?!”
“馀孽?叛党?!”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百花会上空轰然炸开!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汹涌的哗然!
司空长风、谢宣、唐莲等人眼神骤变,心中瞬间翻起惊涛骇浪——“馀孽”?
这意味着……大理国已不复存在?!
未等众人消化这骇人信息,卫青已抬手示意。
几名甲胄鲜明的兵士押着一名老者上前。
那老者虽衣衫褴缕,鬓发散乱,但眉宇间残存的雍容与挺直的脊梁,仍显露出久居人上的气度。
“父王!!”
段宣易、段宣衡如遭雷击,目眦欲裂,惨呼出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绝望的灰白。
卫青目光如寒刃,扫过全场,最后钉在段氏兄弟身上,声音铿锵,字字诛心:
“大理,本为中原旧疆!
段氏先祖趁天下板荡,割据西南,自立为王。
如今天命归一,圣天子在位,四海升平。
段氏非但不思纳土归顺,永镇南疆,反而暗中勾结前朝乱党,囤积兵甲,屡犯边陲,藐视天威!”
他顿了一顿,杀意凛然:
“陛下震怒,天兵南指!
旬日之间,大理都城已破,段氏王族尽数被俘!
唯你二人漏网在外。
今日本将奉旨缉拿,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不……不可能!!”
段宣衡浑身抖如筛糠,扶着几乎瘫软的兄长,声音尖利,“我国带甲十万,山川险固,怎会……怎会一朝倾复?!”
“啊?大理……就这么亡了?!”
雷无桀眼珠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唐莲深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萧瑟道:“好快的手脚……好狠的决断。立国百年,说灭就灭。
这位陛下,当真是雷霆手段,不容半分忤逆。”
萧瑟沉默地望着场中剧变,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虽远离天启,但对那位皇帝的手段并非毫无预料,只是此刻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仍觉心头震动。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前一刻还在以势压人,逼迫枪仙离城;
下一刻便能令边疆大国灰飞烟灭。这份权柄与果决,比他预想的更为可怕。
就在全场皆惊,心神震动之际——
那看似已穷途末路的段氏兄弟,眼底骤然掠过一丝狠戾与决绝!
“动手!”
段宣易猛然将手中那柄看似装饰的玉骨折扇一震,扇骨末端弹出淬蓝的利刃,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光,直射卫青面门!
同时,段宣衡袖中滑出两柄短刺,身形如鬼魅般扑向侧方一名持诏士兵,竟是意图夺路而逃!
“哼。”
卫青面不改色,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听“锃”一声清越剑鸣,腰间佩剑已然出鞘。
剑光并不如何炫目,却带着一股沙场百战淬炼出的惨烈杀伐之气,剑锋挥动间,隐隐有千军万马的虚影与一声战马长嘶般的剑吟!
“铛!”
那淬毒扇刃被剑身轻巧一拍,斜飞出去,深深钉入梁柱。
卫青剑势未老,顺势一划,一道凝实的剑气壁垒已封住段宣衡去路。
“还想逃?”卫青声音冰冷。
兄弟二人一击不成,心知已无幸理,反而激起凶性,竟不顾一切分别向两个方向亡命飞窜!
场中各方,反应各异——
白王萧崇面色平静,仿佛眼前厮杀与他无关。
身后的怒剑仙颜战天,独臂轻按剑柄,目光却悄然投向一直静立的晓梦,似在等待她的反应。
赤王萧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微微侧首,对身后的无心轻轻摇头,示意不必插手。
无心双手合十,眼帘微垂,心中却暗自摇头:这个蠢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枪仙、儒剑仙、雪月城一众高手皆在,更别提那位深不可测的晓梦……
真是自寻死路。
段氏兄弟向外狂奔,眼看就要撞破窗棂。
司空长风眉头一拧,身为城主,岂容要犯在自己地界逃脱?
他气息微动,正要出手——
一只温热的手掌却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