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画面流转,当门外那两声通报穿透楼阁时,百花会中的骚动清淅可见。
谢宣眉头微蹙,不着痕迹地瞥了身旁的老友一眼,心中暗叹:风起于青萍,而今日之风,已携龙虎之势。
老友,你这世外仙城,怕是再难独善其身了。
司空长风心头剧震——白王来得竟如此迅疾!
更让他背脊发凉的是,赤王萧羽竟也悄然而至,雪月城遍布天下的耳目此前竟未捕捉到半分风声!
他目光下意识投向天启城的方向,嘴角溢出一丝唯有自己明白的苦涩:陛下,您这局棋,落子真是步步惊心,要将我这雪月城也拖入棋枰之中吗?
楼下,萧瑟闻声,瞳孔骤然收缩,拢在袖中的手指瞬间捏紧:身份暴露了?
还是……这两人本就是冲着这突如其来的“招亲”,抑或是冲着我而来?
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两行人已踏入阁中。
白王萧崇在侍卫轻扶下缓步而入,月白蟒袍纤尘不染,目覆白绸,神色温润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皇家威仪。
紧随其后的,是那断了一臂、怀抱古剑的怒剑仙颜战天,仅存的一臂随意垂着,但那股蛰伏的剑意,已让周遭空气凝滞。
其身侧,赤王萧羽一袭玄底赤纹王服,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眼神倨傲地扫视全场,最终落在司空千落身上时,目光灼热如焰。
然而,更让全场瞬间失声、呼吸为之一窒的,是萧羽身后缓步走出的那道身影——
一袭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嘴角带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无心!
雷无桀眼睛瞬间瞪圆,萧瑟指尖一颤,唐莲亦面露惊愕。
三人视线交错,惊喜之情几乎要破膛而出。
雷无桀刚要张嘴高呼,无心却似有所感,眸光淡淡扫来,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
雷无桀立刻象被掐住脖子般,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馀满脸激动。
司空长风压下心中波澜,稳步走下高台,拱手为礼:“两位王爷大驾光临,雪月城蓬荜生辉。仓促之间,未曾远迎,还望海函。”
萧崇面向司空长风,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司空城主言重了。本王此行,乃是奉陛下旨意前来宣旨。”
他微微侧首,仿佛用那双不能视物的“眼睛”“看”向身旁的萧羽,语气依旧平和,却暗藏机锋:“赤王弟,你又是因何而来?
自陛下登基,便有明诏,宗室子弟无旨不得擅离天启。
不知赤王弟此番,奉的是陛下哪一道钧旨?”
萧羽冷哼一声,嗓音带着特有的张扬:“白王兄何必明知故问?
你为圣旨而来,本王——自然也是为这同一道圣旨而来。”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一道圣旨,竟需两位王爷同时前来?
其中深意,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微妙僵持的时刻,一道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圣旨既至,何须多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青衣垂髫、白发如雪的少女,正缓步踏入。
她容貌不过十二三岁,稚气未脱,但那双眸子却幽深如古井,周身气息圆融自然,却又仿佛与天地浑然一体。
她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看似缓慢,却瞬息间已至院中。
司空长风目光一凝,心中凛然:气息浑然天成,深不可测……看来这位,便是那位神秘的晓梦姑娘了。
晓梦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司空长风身上,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奇异的穿透力,清淅传入每个人耳中:“司空城主,陛下有圣旨到。”
司空长风与身旁的女儿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凝重与无奈。
他暗叹一声,整肃衣冠,躬身行礼:“臣,司空长风,恭迎圣旨。”
晓梦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缓缓展开,朗声宣读:
“皇帝诏曰: 雪月城城主司空长风,世受国恩,位列天启四守护,向来忠勤恪谨,朕心甚慰。
念卿久镇江湖,劳苦功高,朕求贤若渴,思之甚切。
今特遣白王萧崇为使,备轩车仪仗,迎司空爱卿入京觐见,常伴天阙,以资顾问。 钦此。”
“什么?!”
圣旨内容如同惊雷,在知情者耳中炸响!
这圣旨不对啊!!!
连一向沉稳的白王萧崇都忍不住失声:“晓梦姑娘,这圣旨内容……是否有所误会?”
他奉命而来,所知旨意绝非如此!
晓梦淡然抬眼,目光清澈却冰冷:“白王殿下,陛下亲笔朱批,亲自用印,传送天下皆知。
圣旨煌煌,岂会有误?”
她转而看向司空长风,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当然,司空城主若不愿接旨,皇帝陛下亦有另外一道圣旨。
现在,就请城主决择。”
“决择?”
司空长风望着那卷黄绢,嘴角的苦涩几乎难以掩饰。
这哪里是决择?分明是逼他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