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让他一时难以轻松突破。
他眼中最后一丝耐心渐渐消磨,眉头微蹙,沉声喝道:“小子,适可而止!再胡搅蛮缠,休怪宋某剑下无情!”
雷无桀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尘土顺着额角滑落,握剑的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梗着脖子,将听雨剑死死指向宋燕回,眼神倔强如初生牛犊,半步不退。
见他如此冥顽,宋燕回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不再留手,手腕一振,腰间“断水剑”终于“锃”然出鞘半寸!
并非全剑出鞘,仅这半寸寒芒乍现,一股磅礴浩瀚、如同大江决堤般的恐怖剑气便已轰然爆发!
剑气无形,却凝若实质,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狂涛,瞬间撕裂空气,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撞在雷无桀交叉格挡的双臂与胸膛之上!
“噗——!”
雷无桀如遭巨锤轰击,护体真气应声而碎,整个人象断线的纸鸢般向后凌空抛飞,重重撞在一株数人合抱的古松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树叶簌簌如雨落下,他顺着树干滑落在地,喉头一甜,一口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溅出来,瞬间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宋燕回神色淡漠,手腕一翻,断水剑悄无声息地滑回鞘中,仿佛从未出过。
他瞥了一眼蜷缩在树下、气息萎靡的雷无桀,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不再多看一眼,转身便欲继续朝山上掠去——勇气可嘉,但终究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然而,他刚踏出两步。
一道身影,竟再次摇摇晃晃地,拦在了他前行的路径上。
宋燕回脚步一顿,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只见雷无桀单手死死捂着剧痛翻腾的胸口,另一只手以剑拄地,支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痛苦的低嘶,身形在夜风中摇晃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倒下。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双总是清澈憨直的眼眸,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死死钉在宋燕回身上。他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因伤痛和用力而嘶哑不堪,却一字一顿,清淅无比地砸在寂静的山林间:
“我雷无桀……自知修为浅薄,比不过宋城主剑法通神,也比不上那些天生的武道奇才……”
他喘息着,拄着剑,用尽力气挺直脊梁,哪怕这个动作让他嘴角再次溢出血丝:
“但我的剑道,不必是天下最快,也不必是天下最利……”
他望着宋燕回,眼中火焰炽烈燃烧:
“我的剑,只为守护而存!
用此生,守护我认为值得守护之人,守护我的师门,守护我的信念!
此路,你——不——能——过!”
最后四字,嘶哑如血,却重若千钧!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被他紧紧握在手中、那柄尝试了无数次都未能真正出鞘的听雨剑,剑身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直透云宵的长鸣!
紧接着,在雷无桀自己都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剑柄处传来一股灼热而亲切的力量,与他体内那不屈的信念猛烈共鸣!
“噌——!”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夜空!
听雨剑,出鞘!
并非蛮力拉扯,而是剑灵感应其主心意,心甘情愿,脱鞘而出!
剑身光华流转,映照着少年染血却坚毅的脸庞,月光下,剑气自发缭绕,虽不磅礴,却自有一股初生朝阳般的纯净与决绝!
暗处,一直抱臂观战的卫庄,目睹此景,那双总是懒散眯起的眸子骤然一缩,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盯着雷无桀手中那柄终于展露锋芒的长剑,还有少年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守护意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真正有了兴味的弧度。
“守护之剑?以信念为锋,以赤诚为刃……”
卫庄低声自语,语气中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些许复杂的审视,“倒是……意外地契合这小子一根筋的性子。”
他看着摇摇欲坠却持剑傲立的雷无桀,又瞥了一眼面色终于有些动容的宋燕回,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
“有趣。
这般心性,这般场景……若就此落幕,未免太扫兴了些。”
他身形依旧隐于黑暗,手指却微微抬起,一丝凝练至极、几乎无形无质的内力,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自他指尖渗出,缠绕盘旋。
“小子,你的信念够硬,但骨头还差点火候。”
卫庄眸中暗光流转,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戏谑,
“罢了,看在你让我看了场好戏的份上……”
“便让我,再给你这‘守护之剑’,添一把火吧!”】
“雷无桀倒是象极了他的父母!”
“守护之剑嘛!”
“李寒衣所担心的拔剑理由!”
“这卫庄打算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