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倾泻在苍山后山蜿蜒的石径上,将对峙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那被拦下的紫袍男子面色沉静如水,即使被一个少年持剑阻拦,眉宇间也未见半分慌乱,反而有种居高临下的淡然。
他目光扫过雷无桀因紧张而紧绷的脸庞,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雪月城的小娃娃,深夜拦我去路,可知会惹祸上身?”
雷无桀握紧听雨剑的指节微微泛白,怒目圆睁,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少废话!
你究竟是谁?鬼鬼祟祟往我师尊闭关的禁地去,意欲何为?”
“师尊?”
紫袍男子眉梢微挑,似是有些意外,目光随即落在雷无桀手中那柄即便在月光下也难掩其非凡气韵的长剑上,陡然一凝,语气带上了几分惊疑,“听雨剑……你,是李寒衣的弟子?”
“正是!”
雷无桀挺直腰板,声音清朗,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雪月剑仙李寒衣座下弟子,雷无桀!”
紫袍男子闻言,缓缓点头,嘴角竟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混杂着一丝欣赏与些许无奈:“雷无桀……倒是个敢打敢冲、护师心切的好小子。不过,
他语气转淡,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闹够了就闪开,莫要误了我的正事。”
“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谁?报上名来!”雷无桀寸步不让,听雨剑横在身前,剑气隐而不发。
紫袍男子有些意外地反问:“你不认识我?”
雷无桀脖子一梗,理直气壮:“我为什么要认识你?深更半夜摸上苍山,非奸即盗!”
“呵……”
男子低笑一声,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拂过自己腰间那柄看似古朴、实则暗藏锋锐的连鞘长剑,仿佛在抚摸老友,轻叹道:“断水啊断水,看来这江湖承平日久,不见烽烟,连你我的名号,都快被年轻人遗忘了……”
“断水剑?!”
雷无桀脑中灵光一闪,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一剑断水,千江绝流……你是无双城城主,宋燕回?!”
宋燕回缓缓颔首,算是承认了身份。
雷无桀瞬间如临大敌,脑中闪过无数江湖传闻和阴谋算计,语出惊人:“你……你们无双城是要趁夜大举进攻雪月城了?!
我先知会你,我可不怕!”
“噗——!”
饶是宋燕回修为精深、气度沉稳,也被这石破天惊的猜测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脚下微微一个跟跄,看向雷无桀的眼神又气又笑,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胡言乱语什么!快把路让开!”
“不让!”
雷无桀却已摆开霹雳堂雷家拳的起手式,眼神异常严肃坚定,“我不管你是城主还是谁,也不管你是来比武还是来找茬,总之,不准你往前一步,打扰我师尊闭关!”
“好小子,倒是真有骨气。”
宋燕回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赞许,但随即被一丝不容违逆的锐意取代,“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宋某以大欺小,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凌厉剑气破空而出,并非攻向雷无桀要害,而是直取他身侧空处,意在逼退。
剑气过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雷无桀早有防备,猛地向侧后方跃开,剑气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刺痛的风。但他落地未稳,便见宋燕回趁机向前迈步。
“休想!”
雷无桀低吼一声,竟不调息,足下发力,如炮弹般再次冲上,拳头裹挟着灼热的火灼之术内力,舍弃了精妙招式,以最直接蛮横的方式,直捣宋燕回面门,硬生生再次截断了去路。
“不知天高地厚!”
宋燕回冷哼一声,这次不再留手,手腕一翻,腰间“断水”剑并未出鞘,连带着剑鞘划出一道浑圆的银色弧光,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道扫向雷无桀。
不过,剑势虽猛,角度却依旧巧妙,显然仍存着不想重伤这小辈的心思。
雷无桀却仿佛全然感受不到那实力上的巨大差距,也看不懂对方招式中的留情。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内力催动到极致,手中听雨剑不再拘泥于剑法,而是配合着雷家拳的刚猛路子,舞得虎虎生风,大开大合。
他自知修为远逊,便不求伤敌,只求以攻代守,招招都指向宋燕回前行时可能露出的、极其细微的破绽与空档,凭着一股子悍不畏死的韧劲和野兽般的战斗直觉,竟然真的象一块顽石,死死楔在原地,硬是不让对方越雷池半步。
“有点意思……” 宋燕回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
他手中连鞘长剑速度渐快,招式也变得越发精妙复杂,月光下只见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银色光影将雷无桀笼罩。
然而,那凌厉的剑气与磅礴的压力,却始终象一道可以控制涨落的潮水,将雷无桀压迫得左支右绌、汗流浃背,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留有馀地,未曾真正落下致命的杀招。
宋燕回与雷无桀又拆解了十数招,见这少年虽修为不济,却轫性惊人,招式间那股不惜己身、只求阻拦的执拗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