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森然,山风骤紧。
雷无桀虽信念突破,拔出了听雨剑,剑意初生,光华湛然,可在无双城主宋燕回这等早已踏入逍遥天境、剑术臻于化境的宗师面前,那份新生之光依旧显得微弱。
宋燕回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随即被更为冷硬的决断取代。
“冥顽不灵!”
他不再多言,手腕一抖,断水剑带起一片如瀑寒光,并非精妙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灌注了雄浑内力的一记横扫。
剑气如山倾倒,沛然莫御!
“砰!”
雷无桀连人带剑再次被狠狠拍飞,听雨剑脱手斜插在地,他则重重摔在数丈外的碎石地上,胸腔内气血翻腾如沸,眼前阵阵发黑,几口逆血接连呕出,染红了身下的砂石。
他挣扎着想爬起,手臂却颤斗着无法支撑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宋燕回漠然转身,玄色衣袂拂动,迈步继续向山上行去。
‘到此为止了么……师尊……’ 不甘与绝望如冰冷藤蔓缠绕心脏。
就在此时,一道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小子,骨头挺硬,就是剑法糙了点。我看你顺眼,现在便教你几手真正的杀伐之剑,要不要学?”
雷无桀猛地一激灵,强忍剧痛抬头四顾,月色山林空寂,除了宋燕回的背影,并无他人。
“谁?!你是谁?”
他嘶声问道,声音带着警剔与虚弱。
“卫庄。那日,登天阁,我们见过。”
那声音懒洋洋地答道,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卫庄?!流沙之主!那个连三城主都讳莫如深的神秘高手!
雷无桀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是你!你……你不是奉命保护萧瑟的吗?
为何要帮我?”
“呵,”
脑海中的笑声带着三分不羁,七分随心所欲,“我卫庄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全凭我一时心意。
现在,我觉得你这愣头愣脑、却敢以命相搏的性子,有点意思。传你几招,玩玩罢了。
就问你一句,接,还是不接?”
雷无桀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宋燕回那即将消失在林木间的背影,一股混杂着屈辱、不甘与炽烈守护欲的火焰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残存理智烧尽。
他猛地咬紧牙关,齿间甚至渗出血丝,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回答:
“我接!但我也发誓,今日你所授剑术,出你之口,入我之耳,此生绝不再传第三人!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随你。”卫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话音未落——
“轰!”
一股冰冷、霸道、带着强烈侵略性的诡异内力,毫无征兆地自雷无桀背心大穴狂涌而入!
这股内力与他自身修炼的火灼之术真气截然不同,阴寒锐利,如同活物般瞬间游走四肢百骸,不仅暂时压制住了他严重的伤势,更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接管了他身体大部分的控制权!
“呃啊——!”
雷无桀闷哼一声,只觉得四肢百骸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由自主地、以一种超越他平时极限的速度和姿态猛地从地上弹起!
听雨剑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嗖”地飞回他掌中。
下一刻,他身形化为一道模糊的红影,再次鬼魅般拦在了宋燕回面前,堵死了上山之路!
宋燕回脚步一顿,眉头紧皱,心中愠怒渐生。
这不知死活的小辈,当真以为有几分轫性便能无限纠缠?
他正欲开口冷斥,目光触及雷无桀双眼的刹那,心头却是猛地一跳!
不对!
此刻的雷无桀,眼中先前那股虽然莽撞却明亮跳脱的火焰已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机质的冰冷与漠然。
那不是人类的情绪,更象是……锁定猎物的掠食者!
更让他心悸的是,雷无桀周身散发出的剑意,也与之前那种刚猛炽热、一往无前的气势截然不同,变得诡异、森寒、充满了最原始的破坏欲与侵略性!
未等宋燕回细思,雷无桀或者说被卫庄内力操控下的雷无桀已然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征兆。听雨剑只是平平无奇地一记横扫。
然而,这一扫之下,空气仿佛凝固了,随即被蛮横无比的力量硬生生劈开!
剑锋所过之处,竟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透明的真空激波,带着摧枯拉朽、碾压一切的霸道气势,悍然斩向宋燕回!
这不是剑法,更象是某种洪荒巨兽的全力扑击!
“什么?!”
宋燕回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这一剑蕴含的力量与意境,完全超出了他对眼前这少年的认知极限!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断水剑瞬间完全出鞘,清越剑鸣中,剑身漾起层层水波般的湛蓝光华,横架身前,全力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座苍山!
狂暴的气劲以双剑交击点为中心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