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少白时空的郊野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李长生一行人或惊叹或沉思的脸庞。
画面正定格在赵玉真与雷云鹤那场惊雷对青霄的短暂交锋。
百里东君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咂舌道:“
原以为望城山掌教、道剑仙赵玉真,该是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前辈,没想到……天幕上的他竟这般年轻!
看这模样气度,放在咱们如今这时空,怕不是和寒衣她差不多年岁?
看来未来的江湖,当真是风云激荡,天才如雨后春笋,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啊。”
李长生缓缓点头,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天幕,看到了那座云雾深处的青城山:“赵玉真此人,乃是望城山这一甲子气运所钟,集武运与天运于一身。
甫一出生便被其师抱上山,至今未曾踏足尘世一步,外界只闻其名,难睹其真容,更无人知晓他资质究竟深至何种地步。
为师当年云游时,曾数度造访望城山。
此子确是一块万中无一的修道朴玉,心性质朴,灵台空明,若真能心无旁骛,潜心向道,按常理推算,在天幕所显的年纪,本应早已踏入那玄之又玄的神游之境才是。
只是……”
他微微蹙眉,似有不解,“观其气象,似有一缕极淡却难以化开的尘缘执念萦绕道心,仿佛有什么东西……
或是什么人,在冥冥中牵绊着他,使其道境未能臻至完满圆融。”
此时,天幕上晓梦与赵玉真那场玄奥无比的“论道”画面与声音清淅传来。
李长生侧耳倾听,时而颔首,时而蹙眉,眼中异彩连连。待那“天地失色”、“桃花凋零”的景象呈现,他沉默良久,方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后生可畏,诚不我欺。
这二人,论道之深邃,立意之高远,确已堪称人间第一流。
尤其这晓梦……”
他目光紧锁着那道青裘身影,“其功法路数殊为奇特,竟似能以身合道,与天地自然呼吸共鸣,周遭万物纤毫变化,乃至对手心念微澜,皆逃不过她的感知捕捉。
正应了她那句‘庄周梦蝶’……
此刻,究竟是她晓梦化入了这天地大道之中,还是这天地大道,借她之身显化人间?
虚实真幻,界限已模糊难辨。”
百里东君听得心驰神往,忽而想到什么,好奇问道:“师傅,那她这能洞察万物人心的本事,和无心小和尚那套功夫象吗?
无心好象也能看透人心执念。”
李长生缓缓摇头,捋须道:“形似而神非。
无心修的是佛家禅功,根基在于‘明心见性’,勘破我执他执,追求的是超脱因果轮回,得大自在。
其洞察,源于慈悲与智慧,目的是‘渡’。
而晓梦所修,乃是道家至深法门,讲究‘天人合一’,‘与道冥合’,其洞察源于与天地共感的玄妙状态,近乎本能,目的是‘顺’乃至‘御’。
看似都能窥见外物人心,实则根骨迥异——佛法是渡人舟筏,道法是顺天应人。然而……”
他话锋微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晓梦这道,于‘顺天’之中,却又隐隐透出一股……
‘窃天机’‘掌造化’的意味,颇为特异。”
待到天幕上那场超越常人想象的论剑落下帷幕,赵玉真拱手认输,百里东君已是目定口呆,忍不住讶然出声:“这……赵玉真在同辈之中,已堪称绝顶中的绝顶,世间天资能稳胜他者,恐怕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从未下山,便被天下公推,冠以‘道剑仙’这等至高名号。可是……
他居然真的败了,败给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
这晓梦,究竟是……”
一旁的雨生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边同样看得心潮起伏的叶鼎之的肩膀,声音低沉而语重心长:
“徒儿,今日借此天幕,得见这般论道的巅峰景象,也算是为你开了眼界,长了见识。
你当知晓,天下英雄,代代辈出,真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你与百里东君,在当世同龄人中,确是天资卓绝,堪称翘楚,乃至是世间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可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天幕上晓梦那道已然下山却仿佛依旧笼罩四野的淡淡身影,语气无比凝重:
“可是在这位晓梦身前,你们如今所倚仗的天赋才情,恐怕便尤如萤火微光之于九天皓月,不可同日而语,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叶鼎之身躯微微一震,却没有丝毫气馁之色,反而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起更加炽烈、更加不屈的火焰。
他对着师父郑重拱手,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一个少年天才的全部骄傲与决心:
“师父放心!徒儿绝不会就此消沉,更不会轻易认命!
如今我有了安世的牵绊,更得窥未来武林大势一角。
我叶鼎之此生,要么不做,要做,就做那武林第一人!
既然知晓未来有晓梦这般惊世奇才,那么二十年后,不,或许用不了二十年!
我叶鼎之,定要亲赴天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