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篝火摇曳,映照着少白时空郊野中李长生一行人专注的面庞。
画面正演绎至关键处。
百里东君望着天幕上那道青裘少女的身影,忍不住咋舌:“这晓梦姑娘看着也就十二三岁年纪吧?
气息沉静得不象活人……她竟然真敢上望城山,直面道剑仙‘问道’?”
李长生抚须,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天幕上晓梦的一举一动,悠悠道:“她是‘问道’,非是‘问剑’。
较量的乃是对‘道’的领悟、对天地法则的认知,而非单纯的武艺高低、内力深浅。
这丫头年纪虽稚,但观其气度从容,眸光清澈见底又似蕴含无穷玄奥,说不定……真是个修行多年的道门奇才,不可单以年岁度之。”
“可望城山传承千年,门人弟子修道日久,赵玉真更是公认的道门翘楚,修为通玄。”
百里东君挠头,仍觉难以置信,“他们对道的理解,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小姑娘?”
“天启那位陛下,”
李长生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对同类谋算者的洞悉,“心思深沉如海,行事向来谋定后动,算无遗策。
他既敢派晓梦孤身南下,行此震动天下道统之事,必有万全准备与绝对把握。且静观其变吧,这场‘问道’,恐怕不仅仅是两个人的论辩那么简单。”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
晓梦那声清冷的“问道”馀音未散,望城山众人脸色已是变幻不定。
多数长老与弟子面上难掩愕然与不屑,觉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简直是在亵读道家圣地,自寻死路。
唯有道剑仙赵玉真,眼神骤然一凝,旁人或许只觉这少女气息奇特,而他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那看似淡薄的身躯内,气机凝练如汞,圆融无暇,其修为境界……竟隐隐与自己不相上下!
“此次奉陛下之命前来‘问道’,方式可由道剑仙自选。”
晓梦仿佛未看见周遭各异的目光,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或坐而论道,阐述玄机;或起而比剑,印证道理。悉听尊便。”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这已不是托大,简直是狂妄!
竟将选择权交给赵玉真,仿佛无论对方选哪一条路,她都有必胜把握?
赵玉真却并未动怒,他神色平静,目光如古井深潭,缓缓开口问道:“福生无量天尊。
不知陛下以何为‘注’,遣姑娘前来敝山‘问道’?”
晓梦抬起眼帘,望向这位名满天下的道剑仙,一字一句,清淅说道:“如今天下一统,四海咸服,万物皆在帝心照拂之下。
然陛下观气运流转,觉望城山独占了天下道门近三成气运,于王朝稳固、气运均平而言……过盛了。
今日前来,便是想取走这三成天运,归入帝国山河气运之中,永镇国祚。不知道剑仙,意下如何?”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滚过每个望城山门人的心头。
夺人气运,无异于掘人根基!
赵玉真闻言,并未立刻驳斥,反而抬眼望向殿外那云雾缭绕、自己守护了数十年的连绵山峦,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至极的苦笑:“就因背负这三成天运,贫道此生,未曾踏出青城山半步,甘为守山之囚;
也正因这三成天运,朝廷三千铁骑常年驻扎山脚,名为‘护山’,实为‘镇山’。
今日姑娘直言欲取走它,于贫道个人而言,或许……反倒是一种解脱。”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仿佛承载着整座青城山的重量:“然,先师有托,望城山千年基业在此,万千门徒生计所系,贫道身为掌教,不能因一己之念,便轻易应允这动摇根本之事。
姑娘既为道宗真传,身负皇命,那便依姑娘所言……我们先论道。
若姑娘之道,果能胜过贫道所持,再言其他不迟。”
晓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缓步向前。当她踏出第三步时,异象陡生——四周天地气运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开始隐隐涌动汇聚,而她竟身不着力,缓缓浮空而起,离地三尺,悬于半空,青裘无风自动,恍若仙人临凡。
赵玉真见状,眼中精光一闪,也不再藏拙,体内精纯无比的道家内力沛然运转,身形同样徐徐升起,与晓梦隔空相对,双双于虚空中盘膝而坐。
一场关乎道统、气运、乃至天下格局的玄妙论道,就此于望城山巅,云海之上展开。
赵玉真率先开口,声音恢宏,引动山间回响。
他论天地阴阳有序,众生循规蹈矩,万物生长衰亡自有其不可更易之定数,此乃天道恒常。
然而,其论虽主“顺天”,却又暗藏锋芒,言及“道运之中,自有一线逆天改命之机,若能把握,便可于定数中截取一线天机,成就非凡”。
话音落时,似有感应,望城山下,十里桃花林仿佛被无形春意催发,竟违背时令,刹那间灼灼盛放,绚烂如霞,似在为他助长道威,印证其“截取天机”之能。
对面的晓梦,却以更为古老超然的《老》《庄》之道从容应对。
她声音清越,直指本源,言“道”之真意在于“超脱”,在于“齐物”,在于“逍遥”,当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