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礼法规矩、乃至天地既定之序保持距离,方能得大自在、见真逍遥。
其话音起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道韵弥漫开来,众人眼前景象仿佛骤然“褪色”——那绚烂盛放的桃花瞬间失去了所有鲜艳光泽,变为一片灰白;
山间原本浓厚的云雾也变得稀薄透明,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最本质的黑白轮廓与线条。
这不是毁灭,而是一种将万物“还原”至最初始“道”之状态的恐怖神通!
论道交锋,无声却凶险万分。
赵玉真以山门气运与自身修为构筑的“道之领域”,在那“天地失色”的玄韵侵蚀下,竟开始缓缓萎缩、剥落。
他领域中那些象征生机与“截取天机”而盛放的桃花,仿佛被一条游弋于概念中的“无形大鱼”轻轻触碰,花瓣无声凋零,化为尘埃。
连赵玉真自身道心,都仿佛受到剧烈冲击,身形猛地一滞,眼神出现了刹那的恍惚与迷罔,似乎陷入了对自身所持之“道”的深深怀疑之中。
片刻之后,赵玉真凭借甲子苦修的深厚根基与坚定心志,强行挣脱了那种道心被撼动的状态,但额角已隐现汗迹。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着晓梦的方向,微微一叹,拱手道:“姑娘道境高渺,直指本源,贫道……这一场论道,输了。”
“未必。”
晓梦却并未接受这认输,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锐利,“望城山乃天下道宗执牛耳者,道剑仙威名赫赫,数十载深入人心。
今日若仅以论道胜负定天运归属,天下人难免心存疑虑,道门各派亦未必心服。你,不出剑么?”
她目光如冷电,直射赵玉真:“请道剑仙,出一剑。
我若退后半步,或剑势被破,则三成天运仍归望城山,晓梦即刻下山,再不提此事;
然,若道剑仙之剑……退了,抑或未尽全功,便请望城山自今日起,封山闭户,潜心修道。
无陛下旨意,门人弟子不得擅出山门,干涉世俗。如何?”
条件清淅而决绝,将胜负与望城山未来命运彻底绑定。
赵玉真沉默着,目光扫过下方满脸担忧的长老与弟子,扫过这熟悉的殿宇山川。
他知道,这一剑,已不仅关乎个人胜负,更关乎门派存续与尊严。
良久,他缓缓点头,沉声低喝:
“剑——来!”
“锵——!”
一声清越龙吟响彻九霄!
供奉于大殿中的青霄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煌煌流光,瞬息间飞至赵玉真身前,静静悬停。
剑身震颤,发出嗡嗡清鸣,一股纯粹而磅礴的剑气冲天而起,竟将笼罩山巅的厚重云雾硬生生劈开一道长达百丈的醒目裂痕!
天光透下,照在赵玉真与那柄古剑之上,凛然若神。
“无量剑阵,起!”
赵玉真凝神静气,双手掐诀,道袍鼓荡。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身后空中竟凭空凝聚起数千、继而攀升至上万道清淅凝实的剑气!
每一道剑气都闪铄着清冷的光辉,蕴含着精纯的道家真意,万剑悬空,剑尖齐齐指向晓梦,剑气彼此勾连共鸣,形成一座复盖半边天空、气势磅礴如怒海惊涛般的巨大剑阵!
剑未发,但那沛然莫御的威压已让山下观战的颜战天等人呼吸一窒。
颜战天独眼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剑柄,对身旁的萧崇沉声道:“这赵玉真……这一剑之威,已可稳稳踏入神游玄境!
这‘无量剑阵’更是汇聚整座青城山的部分地脉灵气与道门千年剑意,威势无穷!
那小梦丫头……怕是接不住!”
就在这万剑悬空、剑气压城欲摧的恐怖时刻,一直静立空中的晓梦,忽然低声吟诵,声音空灵缥缈,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天地失色,万物不染;庄生晓梦……迷蝴蝶。”
随着她的吟诵,那笼罩天地的“失色”道韵似乎更加浓郁。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四周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道”之气息,竟如百川归海般向她掌心汇聚,流转凝结,光华内敛,最终化作一柄样式古朴、通体流转着混沌初开般朦胧光晕的长剑。
晓梦持剑在手,望向对面剑阵中心的赵玉真,淡淡道:“此剑,名‘秋骊’。
请道剑仙……品鉴。”
话音落下的瞬间——
“秋骊”剑身光华大盛!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恢弘剑气自剑尖爆发,并非直刺,而是在空中轰然展开,竟化作一头庞大无比、遮天蔽日的鲲鹏虚影!
其翼若垂天之云,其眸如日月并行,挟带着一种超脱万物、遨游太虚的古老浩瀚意境,对着那万剑组成的“无量剑阵”,无声而又决绝地……复盖而去!
赵玉真眼神一厉,并指向前一点:“去!”
嗡——!
万剑齐鸣,声震百里!
无量剑阵化作一道毁灭性的剑气洪流,迎头撞向那遮天鲲鹏!
两股同样达到此世巅峰的绝世剑威,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