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却比雷霆更让人心惊,“可朕观今日这大庆之典,殿上济济一堂,我萧氏的年轻俊杰……似乎,并未到齐啊。”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无形的水银,缓缓扫过殿下每一张面孔:“白王嘛,就不必说了,朕已派他前往雪月城迎亲。”
“迎亲?!”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为首的文官之首太师董祝、以及金衣兰月侯更是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陛下竟派白王亲赴雪月城“迎亲”?这是意欲何为?
莫非是想以联姻之策,笼络那座独立的武城,甚至……是要迎娶那位枪仙司空长风的独女?
董祝心思电转,连忙顺势拱手,语气恭谨地试探:“陛下确已至大婚之年。
若帝国能早日册立国母,母仪天下,亦可安定四海臣民之心。
老臣听闻,雪月城司空城主之女司空千落,聪慧灵秀,武艺超群……
若迎入宫中,册为国母,倒也是一段佳话,与陛下堪称良配。”
“太师说笑了。”
皇帝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白王、赤王,皆比朕年长,至今尚且孑然一身。
朕身为幼弟,岂能越兄而先?
这趟雪月城之行,自然是替朕这两位皇兄,去求一门好亲事,以全人伦。”
他话锋看似随意地一转,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不过,白王已然领命出发,行事倒是迅捷。
却不知那位赤王,此刻……已行至何方了?”
话音虽轻,但他的目光却已悠悠飘向殿外北方天际,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却足以让知情者心惊肉跳的审视。
金衣兰月侯心头猛地一紧,低下头,没敢接话。
殿内稍有分量之人,谁不知道白王、赤王私下里广结江湖势力,笼络朝中大臣,那点争权夺位的心思,在明眼人看来早已是司马昭之心?
陛下此刻提起,分明是意有所指,是在敲打所有与两位亲王过从甚密之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皇帝忽然又开口,语气依旧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闲话家常:“除此之外,朕依稀记得,宗室中,最为出类拔萃者,当属永安王……”
“永安王”三字一出,朝堂上几位重臣面皮纹丝不动,眼底深处却齐齐骤然一缩!
皇帝并未停顿,仿佛只是顺着往下念,继续道:“……还有一位,便是琅琊王。”
他悠悠地将目光转向下方冷汗已湿透内衫的金衣兰月侯,开口问道,声音平和,却重若千钧:
“不知皇叔可知,朕的这位琅琊王,如今……身在何处?”
“唰——!”
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瞬间死死聚焦在兰月侯身上。
他只觉得背脊发凉,额角冷汗直冒,连忙躬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回陛下!
琅琊王自先帝在位时,便喜好游历山川,多年来行踪飘忽,从未……从未归返过天启。
臣……臣一时也难以寻其确切踪迹……不过陛下若欲召见,臣立刻加派人手,就算翻遍江湖,也定将琅琊王寻回!”
“不必了。”
皇帝淡淡摇头,语气听不出失望与否,“朕只是突生好奇,随口一问罢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瞬间锐利如出鞘之剑,直刺兰月侯:“不过,皇叔,接下来这段时日,宗室之内,还需你多多费心,做好表率。
莫要……让朕失望。”
兰月侯心头凛然,如同被冰水浇透,连忙将身子躬得更低,声音无比恭顺:“臣……谨遵陛下教悔,定当竭尽全力,绝不敢有负圣望!”
天幕画面流转,从暗潮汹涌、杀机四伏的宫廷夜宴,切换回南国雪月城,那略带萧索却又充满生机的街头。
李寒衣离去后,唐莲快步上前,将还有些发懵的雷无桀扶起,笑着拍了拍他肩头的尘土:“这下好了,名正言顺,你可是我雪月城二城主亲传弟子了。
不过你身上这伤可眈误不得,走,大师兄带你去上药。”
说罢,便半扶半架着仍在傻笑的雷无桀,缓缓朝城内医馆走去。
看着两人相互搀扶的背影,萧瑟这才悠悠然开口,目光转向一旁看似悠闲的司空长风:“司空城主,有件事需得说明。
那边那个刚刚拜入贵派的小夯货,之前欠了我八百两银子。
如今他既然是你雪月城的人了,俗话说父债子偿,师债徒偿……这笔帐,是否该由你们雪月城来还了?”
司空长风脸上的笑意微微敛去,挑眉看向萧瑟,带着几分玩味:“八百两?
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萧小兄弟,口说无凭。
不若随我手谈一局?
咱们边下边聊,把这帐算个清楚明白,这钱,你也才好拿得心安理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二人于街边的茶棚相对而坐,棋盘已然摆开。
司空千落好奇地凑到父亲身后,看着光洁的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