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天启皇宫内。
太安帝死死盯着画面里那座恢宏壮阔、宛如神阙的新天启帝都,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嫉妒与向往:“今日……今日朕方知,皇帝之尊,竟能至如此境地!
朕这皇宫,与天幕上的神宫一比,简直……简直如同乡野乞丐的窝棚!”
一旁的景玉王也看得双目灼热,呼吸急促,拳头在袖中攥得骨节发白。
当看到朝堂之上,那些桀骜不驯的漠南部族首领,在皇帝轻描淡写的一句质询下,便吓得魂不附体,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时,父子二人眼中,瞬间燃起了无法抑制的、名为野心的熊熊烈火。
“好!好一个君临天下!好一个四海咸服!”
太安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因激动而声音微微发颤,“我那不知在何处的皇孙能做到……朕,朕为何不能?!
朕,也要如此!”
景玉王眼神炽热如焚,立刻躬身附和,语气斩钉截铁:“父皇所言极是!
天幕上的皇帝能让八方蛮夷尽数俯首,儿臣必当效仿,励精图治!
终有一日,要叫那南诀、那所谓江湖,皆匍匐在我北离朝廷脚下,莫敢不从!”
与此同时,天启城外郊野。
雷梦杀、萧若风等人,正在为即将远行的李长生、百里东君,以及同行的雨生魔与叶鼎之师徒送行。
李长生驻足,仰望着天幕上那座气势磅礴、前所未见的新天启城,饶是他百载沧桑,见惯风云,此刻也忍不住心生感慨,长叹一声:“我李长生活了这许多岁月,自认遍历山河,看尽兴衰……竟也从未想象过,人世之间,能出现如此气象万千的煌煌帝都!
难怪……难怪天幕上的百姓斗志昂扬,将士用命,如虎如狼——生活在这样一位皇帝所构建的帝国羽翼之下,见证并参与着如此盛世,谁能不心生热爱?
谁能不心向往之?”
他话音刚落,天幕上,那位金衣兰月侯的身影恰巧一闪而过。
雷梦杀用手肘顶了顶身旁的萧若风,挤眉弄眼地笑道:“若风,快看!
这穿得跟个金孔雀似的兰月侯,是你哪门子兄弟?
我在天启城这么多年,怎么从没见过这号人物?”
萧若风凝视着画面上那道华贵雍容的身影,沉思片刻,不太确定地道:“若按年岁推算……他恐怕是父皇晚年所得,最小的那个弟弟……没想到,长大之后,竟是这般……风姿。”
“‘这般风姿’?”
雷梦杀捉狭地重复,哈哈大笑,“‘亭亭玉立’都不够形容,分明是个世间罕见的美男子!
不过看他这架势,俨然已是宗室领袖?
你们萧氏皇族是遭了什么灾?竟要让一个三四十岁的王爷来挑大梁了?”
两人正说笑间,天幕之上,那道属于帝王、冷冽如冰泉击石的声音清淅地传来——
“萧氏一族,并非所有人都为朕高兴吧?”
话语没有说完,但其中蕴含的森然寒意与无形压力,已让郊野外的几人心头一凛。
雷梦杀与萧若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李长生此时悠悠转身,目光落在萧若风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预见性:“若风,看来……未来的那座天启城,并非你的容身之所。
以那位皇帝陛下的霸道心性与掌控欲,你的性子……怕是难容于他的朝堂。”
一旁的百里东君忽然插嘴,带着少年人的直率:“对啊,小师兄在这天幕出现了这么久,压根就没露过面!
莫非……是早就被这位皇帝给赶出天启了?”
雷无桀一听,顿时忘了刚才的凝重,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好家伙!
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琅琊王萧若风,你也有流落江湖的一天!
不过这样也好,你跟天幕上那个萧瑟小子倒是投缘,叔侄俩一起浪迹天涯,劫富济贫,听起来倒也热闹快活!”
柳月公子在一旁掩口轻笑,风姿优雅:“说不定接下来,我们就能在这天幕的雪月城中,见到若风你白衣胜雪、仗剑江湖的身影了呢。”
师兄弟几人一番说笑,方才因天幕帝王之威而带来的沉重气氛,总算缓和了几分。
然而,萧若风却依旧望着那变幻的天幕,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中闪铄着不解与探寻的光芒,他低声自语,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只是……这位皇帝陛下,他如此作为,步步为营,构此惊天棋局……最终,到底是想做到什么程度?
他的尽头,究竟在何处?”
【皇帝清冷的质问犹在殿内回荡,馀音刺骨。
金衣兰月侯心头剧震,连忙越众而出,深深拱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与忠诚:
“陛下明鉴!
我萧氏宗室子弟,上至臣等,下至稚龄幼童,莫不以效忠陛下、为陛下分忧解劳视为毕生荣耀!
自陛下登临大宝,励精图治,锐意革新,宗室年轻子弟更是感念天恩,日夜勤修文武之道,只盼有朝一日,能为陛下驱驰,效犬马之劳,纵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