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孤零零的一颗黑子,满脸都是不解。
司空长风执黑,信手落下一子,姿态闲适,笑道:“萧小兄弟,你看,如今这棋盘之上,黑子已占先手,盘面铁板一块,无懈可击。
你想从这铁桶一般的局里,拿走那八百两银子,怕是……没那么容易。”
“爹爹才落了一子,哪来的什么大势?”司空千落暗自嘀咕,完全摸不着头脑。
对面的萧瑟,神色不变,拈起一枚白子,并未急于进攻中腹,而是轻轻落在了棋盘一个看似偏僻的边角之地。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司空长风:“司空城主,纵使黑子势大,看似掌控全局,可这天下之大,棋盘之广,总有不少地方,尚存着自成方圆、未被吞并的白子。
只要寻得契机,将这些散落的星火连成一片……
未必不能撕开一道口子,破了你这看似无解的局。”
司空长风指尖捻动着温润的棋子,眼神微沉,语气意有所指:“萧小兄弟眼中所见的白子,你又如何能确定,它日不会转为黑子?
世事如棋,时间太久,很多陈年旧帐,早就没人记得清,也没人说得明了。”
萧瑟正要落子的手微微一顿,那枚白子“啪”地一声,带着一丝决然,定在了棋盘另一处关键之地。
他抬眸,目光锐利地直视司空长风:“如此说来,在司空城主眼中,连这雪月城……也早已是黑子了?”
他说着,作势便要拂袖起身:“若雪月城也已入局,那在下便不多叼扰了。告辞。”
“哎,萧小兄弟何必来去匆匆?”
司空长风连忙抬手虚按,做出挽留之态,脸上又重新堆起那看似和煦的笑容,“一局棋尚未终了,你我的帐,也还没算清楚呢。”
司空千落在一旁听得更加云里雾里——明明是下棋赌银子,怎么说的话像打哑谜?
什么黑子白子,跟雪月城又有什么干系?
萧瑟身形未动,指尖在粗糙的木制棋盘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司空城主,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这盘棋,你究竟想下什么?不妨直言。”
司空长风看着萧瑟,收敛了部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我观萧小兄弟气色,似是身上带伤,内力运转颇有滞涩。
雪月城别的不敢说,良医好药总是不缺的。
不若,你先留在城中,好生将养些时日。”
他的手指划过棋盘上星罗棋布的经纬:“至于这棋盘之上,究竟有多少黑子,多少白子,并非我司空长风一人所能决定。
将来雪月城是作壁上观,还是踏入这棋局……亦是未知之数。”
话锋一转,他又恢复了那略带狡黠的笑容:“不过眼下嘛,我这雪月城,倒是正缺一个精于算计的帐房先生。
看萧小兄弟算起帐来如此精明,不若……先屈尊留下,帮我管管这城中的锁碎帐目?”
萧瑟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是淡淡问道:“月钱几何?”
“这个嘛……”
司空长风笑得象只老狐狸,“不若就以雷无桀欠你的那笔债作抵,每月……八百两,如何?”
萧瑟捻动棋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棋盘之间流转了一个来回,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好。”
站在后面的司空千落,一双美眸瞬间瞪得溜圆,几乎要惊呼出声——爹爹这是疯了不成?
一个帐房先生,月钱八百两?!
可再看桌前两人,一个坦然自若,一个波澜不惊,倒象是隔着一盘未下完的棋,达成了某种超越银两之外的、不足为外人道的默契。
】
“琅琊王居然还活着!”
“听这话,是心灰意冷,游历江湖去了?”
“这司空长风和萧瑟下的什么棋?”